今天下午大舅哥过来送钥匙，顺便帮我把养的猫给喂了，临走时他从旧双肩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递过来：“妹夫，上个月借你那钱都在这了，你数数。”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推了回去，笑着说自家兄弟还数啥，结果等他刚走，我把门一关拆开袋子，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袋子里是五沓钞票，可搭眼一瞧分量就不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我坐到沙发上仔仔细细数了三遍，四沓整的，还有一沓缩水了一大半，合起来整整少了五万块。我盯着茶几上空出来那一截，当场就愣住了。上个月他在我家喝酒，红着脸支支吾吾说工地缺钱周转，非要现金，我隔天跑了三家银行排了半天队才凑齐二十万递给他，连张字据都没要

大舅哥平时在工地干监理，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两年行情不好活少了一大半。他这人平时极要面子，要不是真被逼到份上，绝对不会跟我开口。可谁能想到，这钱还回来的时候缩水了四分之一。正发着呆，媳妇从卧室出来倒水，瞄了一眼问我是不是哥把钱还了。我心里一慌，赶紧把黑塑料袋往背后藏，支吾着说还了还了，明儿一早就拿去存了

等媳妇回了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打过去，大舅哥得怎么解释？是承认自己少给了，还是装作不知道？不管是哪种，两家人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以后过年过节坐一桌吃饭得多尴尬，我媳妇夹在中间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人。当初把这钱递出去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有一部分要不回来的心理准备，现在能回来十五万，已经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

夜里躺在床上，我媳妇翻了个身拍拍我，问我怎么一晚上都在走神，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只能扯谎说最近太累，让她赶紧睡。听着她旁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下来。我爸以前常教导我，亲戚之间借钱，借的是真金白银，还的是人心。人心这东西有时候不能凑太近看，看太清楚了，日子就没法过了。明天见了面，我依然会像以前那样，该递烟递烟，该倒酒倒酒，这缺了的五万块钱，就让它永远烂在我肚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