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一生踩过最悔恨的两件事:一是让外蒙古从中国分裂出去,二是把哈萨克斯坦打造成中亚庞大的国。 这两件事都不是意外,全是苏联当年主动推行的地缘政策,初衷全是为了巩固自身在东亚和中亚的势力范围,强化霸权地位。
1991年12月,苏联解体。曾经属于联盟内部的行政区,一夜之间变成主权国家;曾被莫斯科当作安全屏障的土地,也开始按照自己的利益选择方向。
回头看,苏联最“算错”的两步棋,正是外蒙古和哈萨克斯坦。前者原本是挡在中国北方与西伯利亚之间的缓冲带,后者则被莫斯科打造成中亚面积最大、资源最丰富的加盟共和国。两套安排都服务于苏联的安全和霸权,但苏联没有想到,国家一旦解体,这些布局会反过来削弱俄罗斯的地区影响力。
外蒙古问题,并不是1945年才突然出现。1911年前后,外蒙古地方势力宣布独立,沙俄很快介入。1915年签订的《中俄蒙协约》确认外蒙古仍在中国宗主权下实行自治,但在金融、贸易、军事和政治等方面,俄方影响已经不断加深。
1919年,中国一度恢复对外蒙古的直接管理。两年后,苏俄红军进入当地,并扶持新的政治力量。1924年,蒙古人民共和国成立,此后长期处于苏联控制和影响之下。
莫斯科真正看中的不是草原经济,而是地图上的位置。外蒙古横在中国北方和西伯利亚之间,面积辽阔、人口稀少,天然适合充当战略缓冲区。苏联担心南方出现强大军事力量,一旦从蒙古高原方向突入,西伯利亚大铁路可能被切断,远东地区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1945年雅尔塔会议期间,苏联准备对日作战,同时向当时的中国政府提出条件,要求外蒙古维持现状。经过谈判,外蒙古在同年10月举行公民投票,1946年1月,中国政府正式承认外蒙古独立。对苏联来说,这等于在自己的南部边界外增加了一道广阔的隔离带。
冷战时期,蒙古人民共和国在经济、军事和外交上高度依赖苏联,苏军也长期驻扎当地。那时的莫斯科或许认为,这面“墙”足够牢固,既能保护西伯利亚,又能扩大苏联在东亚的影响。
问题在于,这种安全建立在苏联永远强大的前提上。1991年红旗落下,蒙古国不再只是莫斯科的卫星国,开始发展“第三邻国”外交,在维持中俄关系的同时,也积极接触美国、日本和欧洲国家。
苏联当年想打造一堵只能由自己控制的墙,最后留下的,却是一个可以独立选择外交方向的国家。
哈萨克斯坦的故事更复杂。哈萨克民族有自己的历史,当然不是苏联“创造”出来的。但今天哈萨克斯坦的国土范围、人口结构、城市体系和工业基础,确实深受苏联政策塑造。
1920年,苏维埃政权在俄罗斯联邦内部设立吉尔吉斯自治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这里的“吉尔吉斯”,在当时俄语政治文件中其实指的是哈萨克人。
1925年,该共和国改称哈萨克自治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1936年,哈萨克地区升格为苏联加盟共和国,边界、机构和产业体系逐步固定下来。
莫斯科划分中亚边界,并不只是为了行政方便。它要平衡民族关系,防止泛突厥主义和地方民族意识形成强大合力,也要把铁路、矿山、工厂和能源设施纳入统一体系。于是,哈萨克北部大片土地被划入哈萨克加盟共和国,那里却生活着大量俄罗斯族和哥萨克人。
这种人口结构,在苏联时期被视为稳定工具。上世纪50年代,赫鲁晓夫推动“处女地运动”,大量斯拉夫青年、机械和资金进入哈萨克北部,草原被开垦成农田,新城镇不断出现。到80年代末,哈萨克族在自己的加盟共和国里甚至一度无法占据绝对多数。
苏联还把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和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试验场设在当地,一个服务于航天竞赛,一个承担核试验任务。再加上粮食、矿产、石油和铁路,哈萨克地区逐渐成为苏联的粮仓、矿仓和战略支点。
可莫斯科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内部行政边界虽然可以随意调整,一旦联盟崩溃,就可能变成国际边界。1991年12月16日,哈萨克斯坦宣布独立,继承了约272万平方公里土地,成为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内陆国家,还拥有石油、天然气、铀矿和丰富金属资源。
为了稳住俄罗斯族聚集的北方地区,哈萨克斯坦在90年代把首都从南方的阿拉木图迁到北方的阿斯塔纳。这个决定成本很高,却把国家权力中心牢牢扎进了北部,也降低了潜在分裂风险。
如今的哈萨克斯坦早已不是莫斯科可以随意安排的后院。它保持同俄罗斯的传统联系,又积极发展与中国、中亚邻国、欧洲和美国的合作,在各方之间寻找平衡,并逐步推动去俄罗斯化,包括从西里尔字母转向拉丁字母。
苏联当年想用蒙古隔开中国,用哈萨克斯坦锁住中亚,结果留下的却是两个能够自主决策的国家。地缘政治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里:强权可以划线造墙,却未必能决定墙倒之后,谁会站在另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