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梦圆的妈妈哭了,我的心也碎了。搜救队的一位大哥说:对不起阿姨,我们还没能找到孩子。阿姨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抹着眼泪…
孩子生死未卜、杳无音信,作为母亲的那种痛,不言而喻!她一直和搜救队一起,跟在山上,呼唤女儿回来,女儿那熟悉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回响…
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了很多天。
一个母亲站在南太行的山里,对着空荡荡的峡谷喊女儿的名字。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又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没有回应。7月27日到今天,程梦圆已经失联整整12天了。
她22岁,河南信阳商城县人,刚大学毕业。身高165厘米,体重不到90斤,很瘦。7月21日,她从家出发,跟家人说约了朋友一起去南太行。实际上,那个朋友从头到尾没去,整趟旅行只有她一个人。
头几天一切正常。7月22日,她在山西王莽岭正规景区玩了一天。之后住进了辉县对头寺附近的一家深山民宿,一住就是五天。民宿老板说她特别安静,大多时候待在房里,不怎么出门,但每天固定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
7月26日晚,她跟母亲视频通话,说山里住得舒服,第二天退房就回家。语气轻松,情绪没有异常。
7月27日早上8点45分,她退了房。最后一笔消费记录的时间,就停在那一刻。她对民宿老板说要去上峪山转转。9点09分,她还给朋友的朋友圈点了个赞。9分钟后,9点18分,手机突然关机。
从那以后,再没任何消息。
当晚家人没等到报平安的电话,反复拨打都是关机。7月28日,父母连夜从信阳赶到辉县报警。搜救随即展开。
已有四五支队伍上山搜救,每天投入数十人。搜救人员在山里每天要走2万步以上,天气三十七八度,一人背8瓶水上山都不够喝。野草超过一米深,有的地方1.4米,草丛里蜱虫扎堆。无人机、热成像、搜救犬全上了。
搜了12天。对首寺下方、女儿梯、二道崖、三道崖、三叠瀑、水龙洞——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不能走的地方用无人机航拍。没找到人。连一片衣角、一件随身物品都没发现。
程梦圆的父亲接受采访时说,他倾向于孩子没下山。母亲、舅舅和哥哥至今还在山上等消息。
这个判断和搜救队锁定的方向能对上。8月5日,搜救队推翻了前期多条误导性线索,把范围缩小到“女儿梯”附近。
女儿梯是什么地方?户外圈的人都知道——凿在千米悬崖绝壁上的野线,没开发、没护栏、没路标,最窄处一脚宽,旁边就是深渊。当地有句老话:“女儿缝,纵三纵,纵不上,要了命”。此前已有大学生在此失联遇难。对头寺往上走,就是这条下山必经的野路。
事情最让人后背发凉的部分,是手机信号。
7月27日深夜23点42分,程梦圆的手机在距离上峪山直线20多公里外的辉县冀屯镇冀祥新区短暂联网,持续11秒。28日早上6点多,同一个位置又亮了一次。之后就彻底离线。
20多公里。中间是连绵险峻的大山,没平整的路,那天山里还下了雨。不到90斤的瘦弱姑娘,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驴友,深更半夜也不可能走得到。这个信号一度把搜救方向带偏,很多人以为她已下山到了镇上。
但家属和救援队把冀屯周边的监控、车辆记录翻了一遍——没有她下山的画面,没有任何她出现在镇区的痕迹。早餐店目击、放牛老人碰见之类的传闻,挨个回访全对不上。辉县文旅局工作人员也确认,手机最后信号不在山林地区,行踪很难判断。
那两次“跳去冀屯”的信号,更像基站漂移,或者手机被人带走的可能性。可如果是后者,二十多公里外的镇区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一点其他痕迹都没有。
一个22岁的姑娘,刚毕业,等着入职,出门散个心——然后就像从地图上被擦掉了一样。
南太行的山还在那儿,搜救还在继续。程梦圆的母亲还在山上喊她的名字。
这件事走到今天,真正让人心里发紧的,不是“还没找到”三个字。是所有看起来像线索的东西,一个个被敲掉。是搜了12天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是手机在20公里外亮过11秒,人却像没存在过。
辉县警方和文旅部门一直在提醒:别传未经证实的消息,别擅自走未开发的野线。这话说得很克制。但背后的意思是——山野无小事,容错率为零。
一个刚毕业的女孩,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撒了个谎,说有人同行。这个谎言让她独自进了山。独自进山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程梦圆的母亲还在等。搜救队还在找。而我们能做的,大概就是别再让下一个程梦圆,独自走进一座没有信号的山。
综合极目新闻、南方都市报、新京报等多家媒体2026年8月4日至8月7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