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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北京某医院的手术室里,一个父亲攥着手术刀,站在刚出生三天的女儿面前。

1949年,北京某医院的手术室里,一个父亲攥着手术刀,站在刚出生三天的女儿面前。

妻子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你不能这样!她才三天!"

他没有回头。

手术刀划下去,黑红色的脓血涌出来,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妻子瘫倒在走廊。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父亲疯了。

没人知道,正是这一刀,后来救了中国千万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这个父亲,叫张金哲。

1920年生于天津,1946年从上海医学院毕业,第二年进入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当外科住院医师。

那时候的中国,根本没有"小儿外科"这个概念。

孩子生病了,要么靠老中医把脉开方,要么送进成人医院凑合治。新生儿能用的药少、能做的手术更少,医生面对这些嫩得像纸的小生命,往往只能干看着,束手无策。

张金哲刚参加工作那年,就迎头撞上了这堵墙。

急诊夜班,初中老师的孩子抱进来——不到一岁,白喉,小脸憋成青紫,喘不上气。

救命只有一个办法:切开气管。

张金哲翻遍了书,知道怎么做。但真刀真枪站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他的手没有动。他去找上级,上级也不敢动。

孩子就在他们面前,慢慢没了呼吸。

那个夜班,张金哲一个字都没说,但他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

然后,更大的灾难来了。

1948年前后,一场从未见过的瘟疫席卷了北京各大医院的产房。

病名叫"产房皮下坏疽"——新生儿感染后,背部皮下组织迅速化脓溃烂,两三天内蔓延至整个后背,黑腐糜烂,触目惊心。

传染性极强,死亡率——

几乎是100%。

产房走廊里,每天都是父母抱着孩子的哭声。今天送进来,后天就抱走一具小小的尸体。医生们站在病床前,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

张金哲也看着,但他不只是看。

他日夜泡在资料室里,翻烂了能找到的所有外科文献,一遍又一遍地想同一个问题:

这个病,有没有可能在感染扩散之前,直接切开患处,把脓血放出来,阻断病情?

想法有了,但有一堵墙挡着他——

传统外科有一条写进骨子里的铁律:"化脓未局限、未熟透,不准切。"

这条规矩存在了几百年。张金哲的方案,是正面硬撞这条规矩。

他把想法提出来,同事们直接摇头:太激进,太危险,婴儿太嫩,万一切开感染扩散怎么办?

没有人支持他。

方案停在纸上,孩子们继续死去。

就在这时,1949年8月,张金哲的女儿出生了。

出生第三天,孩子后背开始红肿。

张金哲俯身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什么。

不切,没有任何活路——这个病,从来没有保守治疗成功过,百分之百。

切,没有人知道会怎样,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他没有和妻子商量,换上手术衣,把自己三天大的女儿抱上了手术台。

妻子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手术室门口。她哭着扑上来,被护士拦住。

"你不能用咱们的女儿冒险!"

张金哲回了头,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手术室,关上了门。

手术刀贴上女儿后背皮肤的那一秒,他的手——

停了一下。

然后,划下去。

黑红色的脓血从切口涌出,腥臭弥漫。他一手按着器械,一手清理坏死组织,清完,缝合,包扎。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出来的时候,妻子瘫坐在走廊地板上,已经哭得没有声音。

手术之后,女儿烧了很久。

张金哲每隔几个小时就去看一次,盯着监测指标,盯着孩子的脸色,盯着切口的愈合情况。

第三天,女儿的眼睛睁开了。

烧退了。后背的伤口,在一点一点愈合。

那一刻,整个病房的医护人员都看见了——张金哲事后回忆,"我就那么一划,好了。"轻描淡写七个字,背后是这个父亲把自己女儿押上去的全部赌注。

手术成功的消息,在医院里像风一样传开。

之前那些摇头的同事,开始一个个回来找他——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做?

治疗方案很快被全面推广。经过手术治疗,新生儿皮下坏疽的死亡率,从几近100%下降到了5%。

那些原本只剩等死的孩子,有了活命的机会。

1950年,张金哲在北京大学医学院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小儿外科专业。

从零开始,从无到有。

往后70年,他亲手为一万名以上的儿童操刀手术,带领北京儿童医院实现了小儿阑尾炎30年、1.5万例无死亡的纪录;急性绞窄性肠梗阻连续100例无死亡。他还发明了"张氏钳""张氏膜""张氏瓣",把这些名字永久刻进了中国医学的历史里。

2000年,他获得国际小儿外科最高奖项"丹尼斯·布朗"金奖——那是这个领域的诺贝尔奖,是第一个拿到这块金牌的中国人。

他行医70余年,从未收过一次红包,28年如一日利用周末去天津儿童医院义务出诊,分文不取。
百岁那年,他还在出诊。

听诊器永远先焐热,再轻轻放到孩子胸口。

孩子哭了,他就从白大褂口袋里变出一个小玩意儿,哄到不哭,再看病。

2022年12月24日,圣诞夜前夕,张金哲在北京去世,享年102岁。

【主要信源】
张金哲院士词条,百度百科,综合中国工程院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