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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聪大军无功而返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310年,刘汉的皇帝刘渊宣布了两件大事。一个

刘聪大军无功而返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310年,刘汉的皇帝刘渊宣布了两件大事。一个是立了姓单的姑娘为皇后,另一个是立儿子刘和为太子。
公元310年的平阳城,表面上正在办两件喜事,背后却是一场紧迫的权力交接。
前一年,刘聪两次逼近洛阳,兵锋一度压到城门附近,最终都没能打开局面。第二次撤军回到平阳时,已是309年十一月。仅过了不久,刘渊便开始安排皇后、太子和朝中重臣的位置。
史籍所说的“单氏”,是单征的女儿。她被立为皇后时,儿子刘乂同时受封北海王。刘和则从梁王升为皇太子。
刘渊并非突然挑中刘和。早在308年称帝时,刘和已经做过大司马,又有原来后族的身份基础,在继承顺序上更占优势。
麻烦恰恰出在这里。
刘和拿到了太子的名分,真正打出威望的却是刘聪。刘聪虽然两攻洛阳未成,但多年领兵,身边聚集着大批将士。朝廷中的人都看得明白:新太子将来坐上皇位,手里未必有足够的力量;刘聪没有储君身份,却掌握着最硬的本钱。
与此同时,汉军在外面的势头并没有停。
310年初,石勒渡过黄河,攻下白马,又与王弥会师,转战徐州、豫州和兖州。二月,石勒袭取鄄城,兖州刺史袁孚遇害,仓垣也被攻破。此后石勒北上冀州,跟随他的百姓达到九万多人。
到了当年七月,刘聪、刘曜、石勒等人围攻河内郡治怀县。西晋援军被击败,河内太守裴整也被当地人控制,随后向汉军投降。
外线接连得手,刘渊的病情却突然加重。一个正在扩张的政权,转眼要面对最危险的皇位更替。
刘渊临终前没有把全部权力交给某一个人。
他让刘欢乐、刘洋、刘延年等老臣居于辅政高位,又任命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并让他参与处理尚书事务。单于台设在平阳城西,刘聪的十万部众就在都城近旁。
刘曜负责征讨,刘裕、刘隆、刘乂也各有职务,几名宗室将领分别掌管宫中禁兵。
这套安排看起来很周全:刘和继位,刘聪领军,老臣辅政,诸王互相牵制。可它有一个难以回避的漏洞——皇位属于刘和,兵权却分散在兄弟和重臣手中。
刘渊活着时还能压住各方,他一旦去世,原来的平衡马上变成猜疑。
310年七月,刘渊去世,刘和继位。
刘和并非不学无术。他读过《毛诗》《左氏春秋》和《易》,仪表也很出众。但读书和掌控军队是两回事。他没有刘聪那样的战功,也没有足以镇住宗室的亲信集团。
登基后,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皇权带来的安稳,而是近郊十万军队造成的压力。
宗正呼延攸、侍中刘乘和西昌王刘锐很快抓住了这种不安。
呼延攸是刘和的舅舅,因才能和品行问题不受刘渊重用;刘乘与刘聪不和;刘锐则因为没被列入顾命大臣而不满。
他们对刘和说,先帝把强兵交给诸王,新皇帝不过是暂时坐在那个位置上,再不动手,早晚会受制于人。
刘和听进去了。
他连夜召集安昌王刘盛、安邑王刘钦等人,准备同时清除刘聪、刘裕、刘隆和刘乂。
刘盛坚决反对。他提醒刘和,刘渊的灵柩还没有安葬,几位兄弟也没有公开反叛。此时自相残杀,只会让刚刚建立起来的朝廷失去人心。
这番话没有阻止行动,刘盛反而当场被杀。刘钦看到这一幕,只能表示服从。
事情走到这里,已经不是防范可能发生的政变,而是刘和一方先用杀戮逼迫宗室站队。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有了转向刘聪的理由。
分头进攻很快开始。
刘锐带人攻打单于台,呼延攸等人攻击刘裕、刘隆,田密和刘璿奉命捉拿北海王刘乂。
结果田密、刘璿临阵倒戈,带着刘乂投奔刘聪。刘聪立即让士兵披甲戒备。刘锐得知对方已有准备,只能掉头撤回。
刘和阵营随后陷入自乱。
呼延攸、刘乘怀疑刘安国和刘钦不可靠,先把二人杀掉,又杀了刘裕、刘隆。几天之内,他们不断除掉自己一边的人,却始终没能控制刘聪。
兵力、行动速度和人心,全都开始向单于台倾斜。
刘聪随即反攻,攻破平阳西明门。刘锐等人退入南宫,追兵紧跟着进入宫城。刘和最终在光极殿西室被杀,呼延攸、刘锐、刘乘也相继被捕处死。
刘和从登基到身亡,前后只有七天左右。一场准备不足的清洗,直接断送了他的皇位。
刘聪获胜后,并没有马上把继位说成理所当然。
他先把皇位让给北海王刘乂,因为刘乂是新立单皇后的儿子,名分上不能完全绕开。刘乂坚决推辞后,刘聪才正式即位,并尊单氏为皇太后,又立刘乂为皇太弟。
这一连串安排说明,刘聪虽然靠军队取得胜利,仍需要借助宗法名分安抚朝廷。兵力可以夺取宫门,却不能自动解决继承是否合法的问题。
在我看来,310年的悲剧并不是一句“刘和多疑”就能解释完。
刘渊把皇位、军权、禁军和辅政权交给不同的人,本意是防止一家独大,却没有留下能够约束各方的稳定办法。这样的安排看上去人人有份,实际上人人都担心别人先动手。
刘和登基后若先稳住诸王,再逐步调整兵权,或许还有转圜空间。可他偏偏接受几名失意者的推动,在父亲尚未安葬时,同时向多个兄弟开刀。
他本想抢先消除威胁,结果却把最坏的猜测亲手变成现实。刘聪掌握的军队决定了最后的胜负,而刘和错误的出手时机,则让这场胜负来得格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