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保卫战,全团打光,他一个人活着爬出来。被蒋介石下令秘密枪决,他翻墙跑了。被日军狙击手一枪贯穿两腮,打碎七颗半牙齿,他伤好后照镜子竟然哈哈大笑。这个怎么都死不掉的东北男人叫万毅,日本人送他一个外号:不怕一万,就怕万毅!
1944年10月,山东滨海战场,一发子弹突然打中万毅。弹头从一侧脸颊钻入,穿过舌部,再从另一侧穿出,七颗半牙齿被打碎。鲜血堵住口腔,他连话都说不清。身边的人赶紧把他抬下阵地,谁也不敢保证,这位多次死里逃生的将领还能不能挺过去。
给他治伤的是奥地利医生罗生特。检查过后,罗生特告诉他,碎牙留下的牙根要一颗颗拔掉,以后还得装假牙。见病房气氛沉重,罗生特故意开玩笑,说两边留下的伤痕会像一对“酒窝”。众人听完都笑了,万毅也跟着笑了。
往前倒推七年,万毅还是东北军第112师672团团长。这个1907年出生在辽宁金县的东北汉子,并非只会凭血性冲锋。他早年进入东北陆军军士教导队,后来又在东北讲武堂第九期学习,毕业考核名列第一。
严格的军事训练,让他在乱局中比一般人更能看清地形、兵力和退路。1937年秋,他率领672团赶到江苏,先参加江阴保卫战。112师连续阻击日军第13师团,几个团被打得难成建制,师长霍守义也负了伤。
部队刚从江阴阵地撤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补充人员和弹药,又接到增援南京的命令。等待他们的不是休整,而是越来越紧的包围圈。许多战士身上的军装已经破烂,手中武器也得不到及时补充,却仍被推向南京城外的防线。
南京战场上,112师承担城郊及江岸一带的防御任务。日军炮火、飞机和步兵轮番压来,672团原有的缺额尚未补齐,又出现大量伤亡。阵地白天被炮弹翻过一遍,晚上还要防备日军摸上来,官兵几乎没有完整休息的机会。
12月12日,南京守军接到撤退命令。命令下达得突然,各部之间联络混乱,通往江边的道路挤满散兵、伤员和难民。有人找不到部队,有人等不到渡船,还有一些官兵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撤。万毅带着能够集合起来的人突围,许多熟悉的面孔却永远留在了南京。
后来人们常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形容他的这段经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只是他在乱军中活了下来,而是他没有把南京战场的惨痛变成消沉的理由。1938年,他调任667团团长,部队转到连云港一带,准备阻止日军从海上打开新的登陆通道。
这一回,万毅改变了打法。日军有军舰、飞机和重炮,正面硬拼只会迅速消耗兵力。他便把有限的部队放在港口、山头和海岸要地,利用地形隐蔽,等日军离开舰炮火力的直接掩护后,再从侧翼和后方发动攻击。
孙家山、大桅尖等阵地反复争夺。大桅尖战斗中,正面部队负责牵制,万毅所部利用夜色绕向侧后。日军本想依靠舰炮逐步推进,却发现刚占住山头,侧翼又遭到攻击,只能不断增派兵力,原定的快速登陆也被拖慢。
1938年5月至8月,日军多次进攻连云港,始终没能顺利夺取港口。日本军方后来也承认,这次作战使其海军“吃尽了苦头”。“不怕一万,就怕万毅”随之在连云港一带传开,逐渐成了当地军民形容他能打硬仗的一句口头话。
真正危险的一次,却不是发生在日军阵地前。1941年,万毅因揭露东北军第57军内部的妥协投敌活动,被军内顽固势力逮捕。昔日带兵作战的旅长,转眼成了失去自由的囚犯,身边没有部队,手中也没有枪。
到了1942年3月,鲁苏战区司令于学忠收到重庆方面发来的电令,要求秘密处决万毅。于学忠没有立即执行,111师师长常恩多也坚决反对。若不经公开审理,就杀掉一名在抗日前线立过战功的将领,111师官兵很可能当场哗变。
各方牵制暂时保住了万毅的性命,却没有真正解除危险。他仍被关押,随时可能被转移处置。1942年8月2日,万毅抓住机会脱身,进入山东抗日根据地。第二天,111师大批爱国官兵宣布脱离原有控制,部队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万毅随后奉命返回111师,协助稳定和整顿队伍,先后担任新111师副师长、师长。1944年10月,这支部队改编为八路军滨海支队,万毅担任滨海军区副司令员兼支队长。也就在这一时期,那颗子弹穿过了他的两腮。
抗战胜利后,万毅率领山东部队挺进东北。部队刚到东北时只有三千五百余人,到1946年初已发展到一万四千余人。此后,他参加四平、辽沈和平津等战役。1955年,万毅被授予中将军衔。1997年10月31日,他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
在我看来,万毅真正值得记住的,并不是“怎么都死不了”这层传奇。战争中的幸存总有偶然,难得的是一个人在南京见过部队被打散,在牢房里等过秘密处决,又在重伤后失去七颗半牙齿,仍然没有只顾诉说自己的苦难。他回到战场,重新整顿队伍,又带兵打回东北。那句“不怕一万,就怕万毅”,真正让对手忌惮的不是一个人有多神,而是一支遭受重创的队伍,依然能够重新集合,继续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