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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问张爱萍:“为何要编政治部,”张反问:“你为什么要从美国回来?” 1962

钱学森问张爱萍:“为何要编政治部,”张反问:“你为什么要从美国回来?”
1962年3月21日,一枚承载着巨大希望的中近程导弹从发射台升空。没过多久,它偏离弹道,坠毁在发射场附近。现场一片沉默。几年心血没有飞向目标,而是在众人眼前摔成了碎片。
真正难熬的,并不是承认试验失败,而是失败之后怎么办。总体设计需要重查,发动机、控制系统和弹体结构都要重新分析。有人连续加班,有人担心承担责任,也有人怀疑,在技术基础如此薄弱的情况下,中国到底能不能靠自己造出导弹。
这时,一支科研队伍能否稳住,就不只是实验室里的问题了。把视线往前推六年,答案其实早已藏在钱学森与张爱萍的一次谈话中。
1956年,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正在筹建。钱学森看过机构编制后,对其中设置政治部不太理解。他长期在美国高校和科研机构工作,熟悉的是另一套科研环境:教授研究理论,工程师解决技术问题,行政人员负责经费和设备。
于是,他当面问张爱萍,研究导弹为什么还要专门编一个政治部。张爱萍没有绕着机构名称解释,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从美国回来?”按照张爱萍后来留下的回忆,钱学森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他爱这个国家。
张爱萍接着说,政治工作的意义,就是让更多人明白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愿意承担这项工作。这几句话并没有否定技术的重要,更不是让行政人员代替专家作判断,而是指出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导弹不是一个人靠灵感就能造出来的。
钱学森1935年赴美,后来成长为著名的空气动力学和火箭技术专家。1950年,他准备回国,却受到美国方面拘留、监视和限制,归国计划被拖延了五年。1955年9月17日,他和家人乘船离开美国,10月8日回到祖国。
当时的中国能给他的条件,与美国相差很大。没有完整的导弹工业,缺少专业设备,熟悉火箭技术的人更少。钱学森回来,不是因为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流实验室,而是因为他愿意参与搭建一套原本不存在的体系。
1956年2月17日,他提交关于建立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书。10月8日,正好是他归国一周年,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正式成立。首批创业人员约有二百人,院内下设十个研究室;同一天,156名大学毕业生开始接受导弹专业训练,钱学森亲自讲授《导弹概论》。

这些年轻人有文化,也有专业基础,可不少人连导弹实物都没有见过。有人学机械,有人学电气,有人学化学,进入五院后才发现,一枚导弹涉及总体、动力、控制、材料、测试和地面设备,任何一处出错,都可能让整个型号失败。
1957年成立的一分院,最初由机关和五个研究室组成,只有175人。后来调来的专家、军政干部和高校毕业生,经历不同,工作习惯也不同。把他们的知识拼在一起容易,真正困难的是让不同单位按照同一节点推进,还能在争论后共同承担结果。
这正是那次问答的深层意思。政治部门并不负责计算弹道,也不能决定发动机参数,但它需要处理人员调配、保密纪律、生活困难和队伍情绪。科研人员遇到家庭问题,试验人员长期驻守基地,不同部门发生矛盾,都不能靠一张技术图纸解决。
钱学森也没有因为强调组织纪律,就压住技术争论。他主张让专家充分发表意见,不同方案摆出来比较,谁有道理就听谁的。结论一旦形成,各部门再按照统一方案行动。这样的工作方式,一头连着科学规律,一头连着组织协作。
1958年,中国开始仿制苏联提供的P-2导弹。1960年苏联专家撤离后,原有援助难以继续,研制队伍必须更多依靠自身力量。同年11月5日,“东风一号”发射成功,中国由此迈过了仿制导弹的重要门槛。
可会仿制,并不等于能够独立设计。“东风二号”首次试验失败后,研制人员没有停在情绪里,更没有用几句鼓劲的话掩盖问题。他们从残骸、遥测数据和地面试验中寻找原因,重新修改设计,把一次失败变成一份具体的故障清单。
两年多后的1964年6月29日,改进后的“东风二号”再次升空,准确飞向预定目标。7月9日和11日的后续试验也取得成功。中国由此证明,自己不仅能够照着样品制造导弹,也能够完成从设计、试制到飞行验证的完整过程。
此时再看钱学森当年的疑问,政治部的作用便不难理解了。尖端技术必须尊重数据,出了故障就要查技术原因,不能用态度代替计算;但科研从来不是发生在真空里,人会疲惫、会争论,也会在连续失败后产生动摇。
我认为,这段往事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是把政治工作说成一种万能办法,而是说明大工程有两套同样重要的系统。一套由公式、材料和设备组成,负责让导弹飞起来;另一套由责任、信任和协作组成,负责让队伍在失败后仍能坐回桌前,把问题继续算下去。

条件好时,个人能力容易被看见;条件差时,组织能不能保护专家讲真话,能不能让普通岗位也知道自己的工作与全局有什么关系,往往更加关键。钱学森带来了先进知识,张爱萍思考的是如何让知识落进一支稳定的队伍里。两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最后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真正可靠的事业,既要靠头脑,也要靠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