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将军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四十四


接上文

当时夕阳快要落山了，距离我老家还有十里路，我便向姑母辞别。快要到家时，我看到我的几个儿子正在门口放风筝。隐约听见绍辉的声音说：“哥哥，大坑边的大路上有当兵的来了，我们快回屋把大门拴上！”

我带着警卫越往前走，他们越跑得快，等我们到家门口时，他们已经跑进屋把大门关上了。

我在门外叫门，他们听出是我的声音，这才开门出来。一看到我，个个都喊着：“大哥回来啦！大哥回来啦！”喧闹个不停。

我问绍昌：“你嫂子去哪儿了？”
他回答：“去苏屋了，马上就回来。”

不一会儿，我妻子回来了。看到我，她像往常一样，但因为分别的时间不长，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问东问西了。

这天吃早饭时，我没看到二弟媳，便问妻子她去哪儿了。
妻子对我说：“她今年很少在家里住，大多回娘家去了。前两个月她派人回来说，她在这里苦苦等了十年，丈夫还不回来，她再也熬不下去了，已经改嫁了。”

妻子告诉我之后，我回想起来，二弟在外游荡、耽误了别人，弟媳改嫁，确实也不能全怪她。

那时已经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七、八号了，我便前往罗镜墟买些日用品，顺便把叶某勒索“福享”店老板的事情给解决了。过年时，我们一家人团聚，非常欢乐。

我请假回家，在家里待了七八天，正好赶上农历新年，日子过得很快。大年初四，我姐姐来探望我。姐姐嫁给区家十多年了，已经生了五六个孩子。那天，她带着五六个外甥一起来，满屋子都是小孩，非常热闹。

因为我现在的家境稍微好了一些，姐姐也很高兴，整天和大家有说有笑，不像以前来我家时那样愁眉苦脸、苦口婆心了。姐姐住了两天才回去。我的假期也快满了，必须准备启程了。

原本打算走黄麋跟那条老路回去，但那样需要步行七八天才能回到部队。如果从罗定城出发，坐船顺流而下到省城（广州）和香港，再转船去北海，就会方便很多。

我和妻子商量，她十分赞成走水路。她说：“如果你从罗定出江，顺流到省城再转船，我就送你去省城。”

于是我决定走水路回部队。正月初八，我和妻子离开家乡前往省城，到了省城后住在南园。住了两天，准备去香港转船。

妻子说：“我再送你到香港，然后我搭港梧（香港到梧州）的船回老家，这样就不用再折回省城了，也方便些。”

第二天早上，我便和妻子搭早班船去了香港。在香港住了一晚，妻子第二天一早就搭船返乡了。我也在下午搭上了去廉州的船前往北海。同行的还有陈励芗、陈维周等人，一路上并不觉得寂寞。

船经过七洲洋时，虽然有些小浪，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碍。船开了一天就到了海口（今海口），停船几个小时让乘客和货物上岸后，又继续开船。第二天中午快到的时候，我靠在栏杆上向远处眺望，看到右前方有一座小山。我指着它问同船的乘客，乘客说那是北海的冠头岭。

不一会儿，船就要靠岸了，我回房间收拾行李。等船上的吊桥放下来后，我叫了一艘小艇靠岸。船夫要价一块钱，我照价付给了他。撑船的姑娘心满意足，笑着帮我把行李送到客栈。我又给了她四毫钱（小费），她更是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