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蛇喝白酒会怎样？

小时候在老家，见过一回宰蛇的场面。

九几年那会儿，乡下没什么环保不环保的概念，肚里油水少，捉蛇打牙祭的人很多。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农村缺医少药，蛇胆在当时的认知里就是一块万能宝——据说能解毒，能治烫伤，能对付拉肚子，还能缓解风湿。乌梢蛇也好，菜花蛇也好，蛇肉固然鲜，但真正值钱的，是那颗胆。

所以捉到活蛇之后，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先给它灌一通白的。灌完之后丢回地上，蛇这时候半醉不醉，反而格外凶，张着嘴追着一切能动弹的东西猛扑猛咬。等它折腾够了，捉起来再补一次白的，再丢下去。第二回蛇的劲头就泄了大半，瘫在地上不怎么动了，但只要有东西靠近，依然会本能地攻击。杀蛇的人就拿根棍子逗它，撩它，一直耗到它彻底没脾气。

最后灌第三轮。到了这一步，蛇已经醉透了，扔在地上只是一坨缓缓翻卷的身子，软绵绵地滚来滚去，再也凶不起来了。趁着这股酒劲下刀，蛇肉带着一丝酒的香气，最要紧的是这时候的胆最为饱满鼓胀。下手的人麻利地把胆摘出来，或是泡酒，或是直接生吞，据说效果最到家。

那时候年纪小，看世界的眼光是斩钉截铁的。蛇不是什么好东西，怕它，也讨厌它，觉得被宰是它该有的下场。但那个画面又让人说不上来的别扭，小时候不懂那种不舒服是什么，就是看着那条蛇慢慢从暴怒折腾变成瘫软翻滚，最后被人轻轻一提溜拎起来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很多年之后，工作了，免不了要陪人喝酒。喝到吐，喝到断片，喝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不想动。有一回醉得厉害，脑子里突然就浮出那条蛇——它也是这样瘫着的，缓缓翻滚、蠕动，然后毫无反抗地被一只手拎起来。

当时就想，那条蛇是因为被人盯上了它身上的肉和胆，才被灌成这样。那今天灌我的人，看上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