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横店,刚入行的23岁男演员钟宇飞接了一部50集古装短剧,本以为抓住机会,没想到全额出资的女投资人亲自出演女主角,更将原剧本十几场吻戏一路加到三十几场、片场又临时加拍二十多场,最终硬生生塞进60多场吻戏。
钟宇飞签约的是横店当地一家名叫东阳亿梦的经纪公司,2025年10月刚在横店某个古装棚里开机。
接戏的时候他手里只拿到一份人物小传,定妆那天才第一次翻到完整剧本,当时吻戏栏里写着大概十几场,属于同类古装短剧里稍微偏多但还能接受的范围。
真正让钟宇飞心里发凉的,是开拍后剧本一改再改,吻戏数字从十几场跳到三十几场,等进了棚,导演又当场往通告单上加了二十多场亲密戏。
钟宇飞后来对津云新闻的记者坦言,自己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得罪金主,别被贴上小牌大耍的标签。
这里就得说到一个新人演员在剧组里最头疼的问题,合同。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四百九十六条、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剧组和演员签订的演出服务协议里,如果涉及亲密戏份这种严重关系到演员人身权益的条款,属于典型的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提供方必须以显著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否则相关条款不发生效力。
钟宇飞签的那份合同里,吻戏场次、拍摄方式、是否借位,一个字都没写清楚,这在法律层面本身就有瑕疵,只是新人往往并不知道自己手里其实握着一张说不的底牌。
剧本改到第三版的时候,钟宇飞已经感觉不对劲。
全额出钱的女投资人不但兼任女主,还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每一条近景,一场拍完就要回放,回放完再要求重来。
近景怼脸的镜头没法借位,稍微一躲镜头里就穿帮,钟宇飞只能实打实地贴上去。
拍到中段,对方开始要求他在镜头里配合更多互动,甚至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越过了正常表演的界限。
钟宇飞在片场憋着没发作,回到宿舍才对同组一个场务嘟囔了一句,说自己嘴巴又麻又胀,第二天起来嘴唇内侧还有点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人格权编第一千零一十条对此其实写得很直白,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同时这一条还规定,机关、企业、学校等单位应当采取合理措施,防止和制止利用职权、从属关系实施性骚扰。
剧组虽然是临时组建的项目团队,但在法律上属于用工组织,制片方和投资方对现场秩序负有防范义务。
钟宇飞面对的困境,正是从属关系被资本单方面放大的极端样本,导演不敢拦,编剧不敢改,场记只能低头写通告。
事情发酵之前,短剧行业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类似的裂缝。
2025 年下半年,19 岁短剧演员胡凌宸拍摄短剧期间,因剧本亲密戏份超出预期,同时个人感情问题,擅自离开剧组,造成剧组停工。
剧组提出包含单日停工损失在内共计 42.8 万元索赔,普通竖屏短剧单日实际综合成本多在 3到5 万,十万元属于剧组主张的索赔口径,该演员后续发布社交平台道歉视频。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该合同无效,剧组这种漫天要价其实站不住脚,只是新人往往扛不住舆论。
再往回倒一年,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在2024 年 6 月起实施网络微短剧分类分层备案新规,投资 100 万元以上为重点微短剧,30 万‑100 万属于普通微短剧,30 万以上微短剧均需要完成备案方可上线传播,未经备案不得网络传播。
备案环节需要提交剧本梗概、分集大纲,亲密戏份的比重也是审核关注点之一。
钟宇飞所在剧组从十几场吻戏一路加到六十多场,早已经偏离了备案时提交的内容框架,平台按规不敢放行,才有了后面上线没几天就悄悄下架的走向。
花出去的钱能不能收回来,制作方和投资方还在互相甩锅。
钟宇飞至今没有再接新戏。
他在采访最后说了一句话,自己不怕拍吻戏,怕的是对方把规矩当空气。
这一句,正好戳中了整个短剧行业眼下最痒也最疼的地方,一个刚满23岁的年轻人愿意站出来说,本身就已经不容易,后头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信息来源:津云新闻《男演员回应投资方加吻戏争议:原剧本约十几场,修改后增加到三十余场,又临时加拍二十多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