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集体拆散、把国企搞垮、把人心搞乱，算不得本事

这些年，社会上一直流传着一种论调：集体是“包袱”，国企是“低效”的代名词，恨不得把这两样东西统统拆掉、卖光。
 
上世纪九十年代改制浪潮中，多少工厂一夜之间换了门头，工人拿着买断工龄的几万块钱回了家。沈阳铁西区，曾经烟囱林立的工业心脏，厂房推平了，设备当废铁卖了，几十万产业工人流向了街头。
 
那些被称为包袱的集体企业，曾是几代人的衣食父母，一家老小都指望着厂里的工资、厂里的医院、厂里的学校过日子。拆掉它们也许只用了一纸文件，可重建一个家庭的生计需要多少年？
 
有人会说国企效率低，不改革不行。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改革是必须的，但改革不等于一卖了之。当年一些地方搞改制，把经营了几十年的厂子几千万就卖给了私人老板，转过头来地皮一转手就是几个亿。谁亏了？国家亏了，工人亏了。
 
再看那些守住了阵地的国企，现在活得怎么样？中国中车的前身是铁道部下属的一堆老厂，当年要是拆散了卖给外国人，今天哪有横扫全球高铁市场的能力？国家电网要是拆成几块卖给了资本大鳄，边远山区的农民能用上几毛钱一度的电吗？
 
疫情期间口罩告急，是中石化三天转产熔喷布，是国药集团扛起了疫苗研发的重担。这些事私人老板干得了吗？干不了，因为算不过账来，赚不到快钱。
 
集体经济的价值不是账本上几个数字能算清的。河南南街村坚持集体化经营几十年，村民住房免费、教育免费、医疗有保障，从生到死村里全管。浙江航民村走集体控股的路子，村民年年分红，家家住别墅。
 
这些地方没有把集体拆散分光，反而把蛋糕做大了，人人有份。这说明集体本身不是问题，怎么管、怎么分才是关键。
 
把人心搞乱更是容易得很。只要在舆论场上反复念经，说集体不行了、国企搞不好了、只有私有化才有出路，念上一万遍，总有人会信。可人心乱了之后呢？
 
一个厂子散了，工友们各奔东西，邻里关系断了，师徒传承没了，三十年的技术积累说丢就丢。德国的家族企业能传几代人，日本的匠人精神能磨一辈子，为什么我们的产业工人就不能有体面的归宿？
 
这些年有个现象很值得琢磨：越是把国企往死里骂的人，往往越是盯着国企的优质资产流口水。电网想分拆，烟草想放开，铁路想私有化，背后站着的都是资本的算盘。
 
公共事业一旦落入私人手里，买单的永远是老百姓。英国把铁路私有化之后票价飞涨，服务质量反而下降，前两年又悄悄往回改。这些教训摆在那里，还用再交一遍学费吗？
 
说到底，拆和卖是最简单的，不需要智慧，只需要胆量。真正难的是把已有的家底经营好，把体制的弊端改掉，把该守住的守住。一拆了之不是改革，是甩锅。把几千万人的命运当试验品，拆完了发现不对头，还能装回去吗？装不回去了。
 
集体的资产是几代人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不是谁家的私产。国企的职工是国家工业化的功臣，不是谁想甩就甩的包袱。人心这东西聚起来难，散起来快，一旦散了，再想聚起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所以那些整天喊着拆这个卖那个的人，不妨扪心自问一句：把集体拆散、把国企搞垮、把人心搞乱，这到底算什么本事？真有本事的人，是把难办的事办好，把亏损的企业盘活，把散了的人心重新拢起来。这才是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