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璋,国民革命军第44军150 师少将师长。在常德会战期间, 150师负责在常澧公路阻击增援常德的日军,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150师伤亡惨重,在退守陬市时师部被日军包围,许国璋赤膊上阵与师部直属分队与日军展开了血战,多次打退了日寇的进攻
常德城内的守军还在苦战,城外的道路已经被鲜血染透。1943年11月20日夜,陬市方向枪炮不断。第150师主力已被战场切开,师部周围只剩参谋、警卫、工兵、搜索人员和零散归队的官兵。许国璋面对的,不是一场准备充分的阵地战,而是一场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近距离搏杀。
很多人说起常德会战,往往想到第57师坚守常德城。其实,日军要扑向常德,必须穿过澧水、津市、桃源一带。守在外围的部队若迅速崩溃,城内压力只会来得更早、更重。第150师承担的,正是挡路、拖延和消耗敌军的任务。
许国璋是成都人,早年投身川军。1938年,他率部出川抗日,在湖北黄梅、广济一带作战。1941年秋,他升任第150师副师长,1942年7月接任师长。到常德会战时,这支部队已经转战多年,装备、补给和兵员都谈不上充足,但战斗经验并不少。
1943年秋,日军为进攻常德,向湘鄂边区投入重兵。第150师先在津市、澧县一带迎敌,利用河流、道路和村镇反复阻击。日军拥有飞机和火炮,推进时还有步兵、骑兵相互配合。许国璋只能让部队分段设防,打一阵、退一段,再借助地形重新拦截。
这种仗最磨人。前线刚稳定,侧翼又可能被穿过;白天遭到炮火轰击,夜里还得转移伤员、补充弹药。第150师在连续作战中伤亡不断增加,许多连队已经无法保持完整建制。可他们拖住日军的时间越长,常德方向就越能多得到一点准备机会。
战局很快恶化。第44军奉命调整部署,第150师准备向太浮山、太阳山一带运动,继续截击敌军。许国璋安排几个团分路前进,自己带着师部随后跟进。然而日军抢先切入,部队之间失去联系,师部被迫边打边退,最后来到沅水北岸的陬市。
陬市不是一座坚固堡垒。这里靠近河岸,退路有限,一旦敌军从陆路压来,守军很容易被逼到水边。更麻烦的是,许国璋身边只有三百余人,而追来的日军步骑兵约有千人。人数、火力和体力都不占优势,这道临时防线却不能轻易放弃。
日军很快发动进攻。枪声一密,师部机关人员也拿起武器补进阵地。许国璋没有留在后方,他赤膊持枪来到前沿,与直属分队并肩作战。敌军逼近时,双方甚至展开白刃搏斗。阵地几次被冲开,又被守军夺回,许国璋带人连续击退多轮进攻。
这场战斗的关键,不在于守军能否彻底打退日军,而在于还能顶多久。一个师长亲自冲到前面,说明能够投入的预备力量已经所剩无几。警卫、传令兵、工兵和参谋都成了步兵,每少一个人,防线上就会多出一个缺口。
战至深夜,能够继续行动的官兵只剩二百余人。许国璋把人员重新编成两队,准备与副师长杨自立分别带队突围。可日军已经封住道路,并以密集火力压住河岸。突围过程中,许国璋中弹倒地,失去了知觉。
警卫人员把他从火线上抢下,设法送过沅水。有人以为师长已经牺牲,也有人仍想保住他的性命。混乱之中,一条小船载着重伤的许国璋离开北岸。河面隔开的,不只是生死,还隔开了他仍在苦战的部下和已经失守的阵地。
11月21日凌晨4时左右,许国璋醒来,立即追问陬市的情况。得知日军已经占领陬市,留在北岸的官兵大多伤亡,他难以接受自己被送离战场。再次苏醒后,他取到警卫的手枪,举枪殉国。
许国璋的选择带有那个年代军人的沉重烙印。今天回望,不必把它写成轻飘飘的传奇,更不能只用“勇敢”两个字带过。真正令人难忘的,是一名师长在部队被割裂、援军难至、弹药将尽时,仍没有把个人安全放在前面。
陬市失守了,但外围阻击并非毫无价值。第150师从津市、澧县一路打到陬市,持续牵制和消耗日军。常德城内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背后离不开外围各部队在河流、公路和村镇间反复争夺。孤城的坚守和城外的阻击,本就是同一场战斗的两个部分。
许国璋殉国后被追赠陆军中将。2014年,他被列入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2025年,在成都人民公园川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前,四川省英烈精神宣讲活动再次讲起他的故事。八十多年过去,陬市的硝烟早已散去,这段历史仍被一代代人重新认识。
在我看来,许国璋最值得后人记住的,不是某一个被反复描述的战斗动作,而是他和部下共同完成的那次阻击。战争中的许多牺牲,并不会立刻改变整个战局,却能让后方多一点时间,让友军少承受一分压力,也让侵略者明白,前进一步必须付出代价。
把许国璋放回常德会战完整的战场中看,才能真正理解陬市之战的分量:那里没有宏大的口号,只有一群已经退无可退的军人,守住了自己能够守住的最后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