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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宗的最后一搏:他花两年组了一支亲军,被人一夜杀掉了十一个儿子 一支军队真正垮

唐昭宗的最后一搏:他花两年组了一支亲军,被人一夜杀掉了十一个儿子
一支军队真正垮掉,有时并不是败在战场,而是先被人从皇帝身边“合法”地拿走。897年初,唐昭宗被困华州,韩建接连递上奏章,说诸王掌兵容易生乱。行宫外又围上精兵,昭宗只能下诏遣散殿后四军。两万多人放下兵器那一刻,他最后一点自保能力也没了。
更狠的还在后面。韩建先杀掉护驾有功的将领李筠,再把诸王赶回十六宅,逐个隔离。到了同年八月,他又借口覃王、延王等人暗中谋变,联合宦官刘季述调兵包围住处。通王、覃王、延王等十一王及随从被押往石堤谷,当天全部遇害。
这场血案看似发生在一夜之间,根子却早在两年前就埋下了。唐昭宗李晔即位时只有二十一岁,宫门、仪仗和诏书都还在,可朝廷能直接支配的兵力已经十分有限。河东李克用、宣武朱温、凤翔李茂贞等人各守一方,谁的军队强,谁说话就更管用。
当时名义上的中央禁军仍叫神策军,但这支军队长期受宦官系统控制,人员和军籍积弊很深。昭宗能下达命令,却很难确认命令会不会被执行。对他来说,重新练兵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让皇帝在长安城里先拥有一批能够守门、护驾、传诏的人。
昭宗并非看不到问题。895年春,他曾打算让宗室亲王带兵巡查京畿,也想派他们出面安抚藩镇。这个想法很快遭到朝中掌权者反对,只得收回。几个月后,现实就给了他一次更沉重的教训。
当年五月,河中王氏内部争夺节度使位置。朝廷已经作出安排,王行瑜、李茂贞和韩建却不接受,三人各率精兵进入长安。他们在安福门外摆开甲兵,当面逼问皇帝,还擅自杀死韦昭度、李磎两位大臣。昭宗坐在宫中,却拦不住外镇兵马杀人。
随后,驻守长安的不同军队相互冲突,城内纵火抢掠。昭宗带着诸王和少数近卫逃向南山,先到莎城镇,再躲到石门一带。大批百姓跟着车驾出城,途中暑热、饥饿和盗抢不断。这个场面让他彻底明白,皇帝没有可靠的兵,连逃命路线都由别人决定。
李克用率军进入关中后,王行瑜败亡,李茂贞暂时请罪。昭宗在895年八月返回长安时,宫室已经大面积焚毁,只能暂住尚书省。百官有人连官服、笏板和车马都凑不齐。也正是在这样的废墟上,他决定重新组织一支只听朝廷号令的亲军。
新军分为安圣、捧宸、保宁、宣化四军,常被合称为殿后四军,人数后来达到两万余人。昭宗把兵权交给宗室亲王,不愿再让宦官或外镇将领控制禁军。这个安排的意思很清楚:外人随时会变,李唐宗室至少与皇帝的命运绑在一起。
这也解释了昭宗为何坚持让亲王领兵。他不是不知道宗室未必善战,而是朝中已经找不到既有兵权、又不会反过来控制皇帝的人。亲王典兵,是被逼出来的折中方案,不是成熟制度。
可忠诚并不能代替训练。新军不少士兵来自长安坊市,成军时间短,军饷、装备和基层军官都不稳定。负责统兵的亲王有身份,却缺少带领大军长期作战的经验。这支队伍能在宫门前壮声势,却还没有形成真正可以对抗强藩的战斗体系。
更要命的是,昭宗练兵的消息让李茂贞感到不安。896年夏,凤翔军再次逼近京师。覃王李嗣周率军迎敌,战事很快失利。昭宗原想向太原方向投奔李克用,走到富平后,却被韩建劝往华州。韩建说自己兵力虽少,仍能保住皇帝;昭宗最终信了他。
进入华州并不等于得到保护,而是从一个危险的京城搬进了别人的军营。行宫设在韩建控制的地盘上,城门和军队都不归皇帝调遣。韩建开始时表现得恭敬,等昭宗与外界联系越来越弱,他便一步步收走诸王兵权,连皇帝身边受信任的人也陆续被清除。
897年初,韩建安排人告发睦王等八王,称他们准备杀韩建、带皇帝前往河中。昭宗想让双方当面解释,韩建却称病不见,随后以军队包围行宫施压。最终,诸王交出武器,殿后四军被全部遣散。所谓“奏请”,其实只是给强迫披上一层手续。
到了八月,延王从河东返回,韩建又指称延王、覃王另有打算。昭宗没有答应杀人,韩建便干脆假借命令动手。十一王被害后,他反过来上报朝廷,说自己平定了谋逆。此时谁是罪人,已经不由皇帝判断,而由掌兵的人书写。
898年八月,昭宗终于返回长安,但那已不是一次真正的复位。他没有重新建立亲军,只能在宦官、凤翔和宣武势力之间周旋。904年,朱温强迫他迁往洛阳并将其杀害;907年,唐朝灭亡。从殿后四军被遣散到王朝结束,只剩十年。
在我看来,昭宗失败的关键,并不只是选错了韩建,也不只是新军打不过李茂贞。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失去财政、兵源和地方控制力的朝廷。没有稳定的钱粮,士兵难以长期训练;没有可靠的将领,亲王挂名统军也撑不起战局;没有独立地盘,皇帝走到哪里都可能成为人质。
所以,这次“最后一搏”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昭宗明明找到了病根,却已没有足够时间治病。他想把兵权收回来,但每一步都要借助另一个强藩;他想保护宗室,却先失去保护宗室的军队。华州那个夜晚杀掉的,不只是十一王,也让唐朝重建中央权力的最后希望一并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