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坠崖第12天,大哥在山里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全哭了
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这话的时候,他刚从女儿梯下面的陡坡爬上来。衣服前胸后背全湿透了,裤腿上沾满了泥,胳膊上被杂草划出来的口子一道道渗着血珠。他顾不上擦,弯着腰大口喘气,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那是他探路用的,也是他拨开一人多高的草丛往里看用的。
旁边一个年轻的救援队员递了瓶水给他,他接过来没喝,先浇在头上冲了冲脸上的汗。三十七八度的大热天,南太行的太阳直直晒下来,山里的石头摸着都烫手。
这是程梦园失联的第12天。
女儿梯搜完了。470多级台阶,每一级都查过。可山上的草,一人多高。人钻进去,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救援队的人说,那些高草丛,人蹲下或者倒下,就是航拍无人机从正上方飞过,热成像也扫不着。杂草太密了,把热量全挡住了。
搜完女儿梯,接下来是女儿梯绝壁下方东西两侧的崖台和陡坡,还有二道崖、三道崖。
这些地方,全是要命的地形。山路边上就是百米断崖,人如果掉下去,大概率落在崖间的平台、灌木丛、或者深草丛里。草有半人多高到一人多高,别说从天上看不见,就是站在两步之外,都未必能发现里面有人。
我看了航拍的图,从上面往下拍,绿油油一片,好像还挺平整的。可走近了才知道,那些草全是人一样高的野草,密得钻不进去。救援队员钻进去排查,草叶子像刀子一样割脸割胳膊,走一步就得拨开一片,每往前走一小段,就得停下来仔细扒开草丛往里看。
程梦园的大哥,天天跟着搜。他一个做生意的城里人,对大山根本不熟。这些天跟着救援队,学会了用木棍探路,学会了看山上的野道,学会了分辨哪些草被踩过哪些没有。嗓子喊妹妹的名字喊哑了,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背着包进山。
搜救队给大哥说,姑娘26号晚上还跟妈妈视频,说第二天回去。27号早上她退了房,把行李寄存在民宿,跟老板娘说去上峪山转转,中午回来拿东西回家。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没打算走远,也没打算在山上过夜。她计划的就是一小段徒步,然后回去拿行李回家。
所以搜救方案是对的,人一定就还在女儿梯附近。
救援队的人分析,如果她是拍照或者寻路时不小心失足,那大概率就在女儿梯正下方的崖间或者沟底。如果她是迷了路,顺着水流往下走,那峡谷两侧的陡坡、密林、崖洞都得搜。不管哪种情况,都只能靠人一寸一寸地找。无人机飞不到密林里头,热成像穿不透那么厚的草。
这些天,各路民间救援队、消防队,轮番上。有的队员从外地赶过来,自己掏路费,自己带干粮,来了就进山。山里又闷又热,草丛里蚊子小虫成群,站在那儿不动一分钟,胳膊腿上全是包。可没人抱怨,搜完一片区域,喝口水,接着搜下一片。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视频里有个年轻救援队员,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头发却白了一半。他蹲在崖台边上,用手一点点拨开草根往下看,动作特别轻特别慢,生怕漏掉什么。旁边有人喊他歇会儿,他头都没抬,说了句“我再找找这一片”。
为什么这么上心?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22岁的姑娘,刚毕业,定向师范生,马上要去当老师了。出门前她跟妈妈说第二天就回来。妈妈还在家等着,饭都做好了,可闺女没回去。
大哥这些天瘦了一圈。他每天扛着棍子走野路,走累了就在石头上坐一会儿,眼睛还是盯着周围看。他说过,妹妹从小就怕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山里头晚上那么黑,不知道她怕不怕。
真希望她只是迷了路,只是手机没电了,只是暂时找不到回来的路。真希望哪天早上,救援队在哪个山坳里发现她,她可能就是饿瘦了点,但人没事。
12天了,还在搜。大哥还在等,妈妈还在等,那些自费赶来的救援队员还在山上一点点扒草。
程梦园,你听见了吗?你大哥在山上喊你,喊了十二天了。你要是能听见,就答应一声,家里的饭还热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