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轶事微小说大赛 《分手三年后,前男友成了我甲方》第十九章:血脉医院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在头顶滋滋作响,把沈崇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盘踞在天花板上的毒蛇。他走在最前面,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以及一个提着银色保险箱的律师。电梯门开时,值夜护士想拦,被保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江叙站在走廊尽头。他换了一件黑色衬衫,右手没有打石膏,鲜血浸透的绷带藏在袖口里,左手垂在身侧,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他身后是林知意的病房,再往后,是海棠和沈牧野的病房。像一道人墙,一道血肉筑成的、最后的防线。"江家小子,"沈崇山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核桃在掌心转得咯吱响,"让开。我是来看望我儿子的。"江叙没动。"沈先生,"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这里只有病人,没有您的儿子。"沈崇山笑了。那笑容从皱纹里挤出来,像树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腐朽的芯。"二十年前,沈牧野确实被我逐出了沈家族谱,"他慢条斯理地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但他身上流着我的血,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他是我沈崇山的私生子,是我睡了一个戏子生出来的孽种。我留他一条命,让他学钢琴,给他体面,他却想毁了我。"他把文件拍在江叙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这是当年'蓝夜'的股权协议。你爹,江老爷子,亲笔签的字。他拿了三成干股,替我们洗钱、走货、压新闻。你以为你爹是什么清白君子?他不过是比我更会装罢了。"江叙垂眸,看着那份泛黄的协议。甲方:沈崇山。乙方:江老爷子。丙方:蓝夜娱乐有限公司。签字栏上,江老爷子的字迹龙飞凤舞,像一把出鞘的刀,割断了江叙心里最后一根名为"父亲"的弦。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抱在膝上,教他写毛笔字。父亲说,叙儿,做人要清白,要正直,要像竹子一样,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原来都是假的。那些清白是镀金的,那些正直是纸糊的,他引以为傲的江家血脉,从一开始就泡在脏水里。"怎么,"沈崇山凑近,呼吸带着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接受不了了?你爹是个伪君子,你妈是个毒妇,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叙染血的袖口上,笑得意味深长:"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江叙攥着协议的手指发白,指节发出咔咔的响。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沈崇山身后的保镖齐齐后退了半步。"沈先生,"江叙把协议折好,塞进衬衫口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收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您说得对,我爹不是好东西。所以他的债,我来还。我妈杀了人,所以我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我身上流着脏血,所以我这辈子都在洗,洗到皮开肉绽,也要把自己洗干净。"他抬眸,眼底没有崩溃,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沈崇山脊背发凉的、近乎平静的疯狂:"但您搞错了一件事。您今天来,不是为了认儿子,是为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经侦大队的立案回执,收件人:沈崇山。罪名:故意杀人、走私、及二十年前"蓝夜"纵火案。沈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我什么?"江叙往前一步,逼得沈崇山后退半步,"我爹的罪,我认。我亲手把他从祠堂里除名,我亲手把证据交给警方。但您的罪——"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沈崇山的唐装领口,力道大得让那两枚核桃"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得您自己扛。"走廊尽头传来轮椅的声响。林知意坐在轮椅上,被沈牧野推出来。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过大的黑色西装——是江叙的。左手手背上贴着纱布,显然是刚拔了输液针,渗着一点猩红。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废墟里烧不尽的火。"沈老爷子,"她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您刚才说,沈叔叔是您的私生子。那您认不认识这个?"她抬手,陈姐递过来一份泛黄的出生证明。"二十年前,南城第三人民医院,产妇姓名:林晚秋。父亲一栏,空白。但接生医生的日记里写着——"林知意展开那本日记,"沈崇山亲自到医院,要求'处理掉'这个女婴。因为林晚秋知道了'蓝夜'的秘密,她必须死。"沈牧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晚秋……是你生母?""是。"林知意看向沈牧野,眼眶发红,"她是您在狱中的恩人,也是……被沈崇山灭口的证人。她临死前把我托付给海棠,不是为了让我复仇,是为了让我活着。"她转头看向沈崇山,目光如刀:"沈老爷子,您杀了我母亲,还想杀我的孩子。您说,这笔账,该怎么算?"沈崇山的脸扭曲了。他忽然暴起,一把推开江叙,从保镖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直直朝林知意扑过去:"贱人!和你妈一样贱!都去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江叙的反应快得像一头濒死的豹子。他侧身挡在轮椅前,右手抬起,硬生生接住了那一刀。刀刃穿透绷带,刺进掌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林知意苍白的脸上,烫得惊人。"江叙!"沈牧野的怒吼和保镖的惊叫同时炸开。江叙像是感觉不到疼。他左手扣住沈崇山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老人惨叫着松开刀柄。江叙把刀拔出来,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在沈崇山膝盖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这一刀,"江叙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替我爹还您的养育之恩。"他抬起血淋淋的右手,一拳砸在沈崇山耳侧的墙壁上,鲜血在雪白的墙面上炸开一朵狰狞的花:"这一拳,替知意的母亲,还您的灭口之仇。"沈崇山瘫在地上,捂着断裂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警察!不许动!"特助带着经侦大队的人冲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崇山和那四个保镖。沈崇山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唐装沾满了灰尘,像一条被拖上岸的老鱼。他被押走时,忽然回头,看向江叙。那目光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针,直直钉进江叙骨髓里。"江叙,"他笑了,漏风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响,"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自己洗干净了?""你体内流着的血,比你想象的更脏。你爹不是江家人,你是我沈崇山的种——二十年前,我睡了你妈,才有了你。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等于亲手弑父!"满场死寂。江叙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林知意从轮椅上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倒。她扑过去,用身体挡在江叙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胡说!江叙的父亲是江老爷子,DNA报告——""DNA?"沈崇山疯狂大笑,"江老爷子那方面早就不行了!你问问沈牧野,他当年在江家做钢琴老师,是不是亲眼看见我从江夫人房里出来?是不是亲眼看见江叙出生那天,江老爷子对着摇篮里的孩子叹气?"沈牧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二十年前,他确实见过。那个暴雨夜,他看见沈崇山从江夫人房里出来,看见江夫人抱着襁褓哭泣,看见江老爷子站在廊下,抽了一夜的烟。但他以为,那只是家族丑闻。他没想到,那个孩子,是江叙。"叙儿……"沈牧野颤抖着伸出手,想碰江叙,又缩回来。江叙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那双手,曾经握笔,曾经弹琴,曾经在谈判桌上签下 billions 的合同。现在,它沾满了血,沾满了谎言,沾满了从出生就注定的、肮脏的原罪。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夜枭啼血,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咳出一口血,溅在雪白的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江叙!"林知意尖叫着抱住他。他的身体在她怀里一点点变重,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她抱着他滑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江叙你看着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江叙!是我的江叙!"江叙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总是锐利、总是带着三分偏执七分温柔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知意……"他抬起血淋淋的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我的手……太脏了……""不脏!"林知意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眼泪混着他的血,流了满脸,"你给我听清楚,江叙,我不管你是江家的种,还是沈家的孽,我这辈子认定你了!你听到没有!"江叙看着她,眼眶终于红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知意!血!"沈牧野指着林知意的病号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片的鲜血,正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江叙的黑色西装,染红了医院的地板,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绝望的花。她为了站起来保护他,撕裂了刚缝合的伤口。"医生!急救!"沈牧野的嘶吼在走廊里回荡。江叙抱着林知意,想站起来,却腿一软,跪在了血泊里。他左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右手悬在半空,血顺着指尖滴在她脸上,像一场下不完的、红色的雨。"知意……知意你别吓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过……不会再逃的……"林知意躺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我不逃……"她轻声说,"但你要答应我……活下去……不管你是谁的儿子……都要……好好活下去……"她的手垂落。急救室的红灯再次亮起。江叙跪在手术室外,浑身是血,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他却浑然不觉。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沈牧野站在他身边,老泪纵横。走廊的窗外,天快亮了。可对于跪在血泊里的江叙来说,这个黑夜,似乎永远也过不去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