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轶事微小说大赛 《分手三年后,前男友成了我甲方》
第十八章:荆棘
清晨五点半,江叙醒了。
他没有闹钟,三年失眠养成的生物钟比日出还准。怀里的人蜷成小小一团,呼吸轻浅,左手还无意识攥着他的病号服衣角,像雏鸟攥着巢里最后一根温暖的草茎。
江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林知意瘦了很多,下颌线尖得像一笔削瘦的工笔,可睡着的模样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唇微微张着,眉心偶尔蹙一下,又在他轻拍后背的动作里舒展开。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早安,江太太。"
声音轻得像叹息,怕惊碎这场好梦。
隔壁病房传来细微的响动。沈牧野起得比他还早,正用热水给海棠擦手。那个在监狱里熬了二十年的男人,此刻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嘴里哼着走调的《月光》——那是他当年教江叙弹的第一首曲子。
江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如果时光能停在这里,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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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护士来送药。
是个生面孔,戴着口罩,眉眼低垂,胸牌上写着"实习护士 刘雯"。她把药盘放在床头,替林知意量血压,动作利落得有些过分。
"今天的保胎药换了新剂型,"刘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林小姐吃完后可能会有点头晕,是正常的。"
林知意接过药片和温水,刚要送入口中,江叙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
他拿起那板药,对着晨光看了看。白色药片,没有任何标识,和之前吃的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他鼻尖动了动,忽然皱起眉:"这药味道不对。"
刘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江先生,这是进口新药,味道确实和国产的不一样……"
"原来的护士呢?"江叙抬眸,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姓王的那位。"
"她……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江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刘雯毛骨悚然的温柔,"凌晨三点还在值班室喝咖啡的人,早上七点请假?"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同时一把攥住刘雯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这药里加了什么?"
刘雯脸色煞白,药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白色的药片滚了一地。
林知意低头看着那些药片,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绞痛。不是孕反,是更深处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的痛楚。
"江叙……"她抓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掌心的肉里,"肚子……疼……"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江叙的瞳孔骤然收缩。
"知意!"
他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针,鲜血飙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他按下急救铃,声音嘶哑得像劈了叉:"医生!急救!"
走廊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沈牧野从隔壁冲进来,看见满床的血,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爸……"林知意朝他伸出手,眼泪涌出来,"救我……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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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红灯再次亮起。
江叙靠在墙上,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有林知意的。他右手石膏裂开了,左手手背上全是抓痕,那是他掐着刘雯逼问时,对方挣扎留下的。
特助带着保安赶来时,刘雯已经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哭着交代:"是沈小姐……她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把保胎药换成米非司酮……她说……她说只要孩子没了,林知意就废了……"
江叙缓缓蹲下去,平视着刘雯。
他的眼睛很红,却没有泪,只有一种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近乎平静的暴戾。
"五十万,"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买我孩子的命。"
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在刘雯耳侧的墙壁上。
鲜血从他崩裂的右手石膏里渗出来,在雪白的墙面上炸开一朵狰狞的花。刘雯尖叫着缩成一团,却被江叙掐着下巴 forced 抬起头。
"听着,"江叙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可眼底却是地狱般的森寒,"如果知意和孩子有任何闪失,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我会让你活着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站起身,从特助手里接过平板。
屏幕上,财经新闻的推送一条接一条炸开:
江氏集团海外并购涉嫌洗钱爆林知意 伪造签名热江氏股价暴跌热
配图是一份扫描件,海外并购协议的签字栏上,赫然是林知意的签名。而那份协议里的资金流向,指向一个空壳公司,注册人姓沈。
沈清欢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特助脸色惨白:"江总,董事会要求林小姐立刻出面解释,否则……否则启动紧急罢免程序,并报警处理。"
江叙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特助打了个寒颤。
"她想在知意最虚弱的时候,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江叙慢条斯理地扯掉裂开的石膏,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手,"好,我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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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里,林知意躺在手术台上。
麻醉师准备上麻醉,她却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清晰:"不用全麻,我要清醒着。"
"林小姐,清宫手术很疼……"
"不清宫,"她攥着手术台的边缘,指节发白,"我要保胎。不管多疼,给我用最好的药,保住这个孩子。"
主刀医生是江叙从国外请来的产科权威,他看了林知意一眼,点了点头:"有血性。好,我们尽力。"
无影灯亮起。
林知意咬着牙,感受着器械在体内的搅动,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手术服。她死死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她不能晕。
她还有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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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手术结束。
"胎心保住了,但情况很危险,必须绝对卧床,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再次出血。"医生摘下口罩,看向门口,"江先生,您可以进来了。"
江叙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病号服,右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下,额头抵着林知意的手背,肩膀剧烈颤抖。
"知意……"他哽咽着,"对不起……我又没护住你……"
林知意抬起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发。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废墟里重新燃起的火。
"江叙,"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江叙心颤的力量,"帮我拿平板来。"
"你刚做完手术……"
"拿过来。"
她看着他,目光灼灼:"他们想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弄死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林知意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亲手把棺材板钉在他们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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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江氏集团紧急董事会视频会议。
所有董事都坐在屏幕前,面色凝重。沈清欢坐在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唇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林小姐既然无法出席,"她看向镜头,语气悲悯,"那我们就按照章程,先表决罢免——"
画面突然切换。
出现的不是会议室,而是一间病房。
林知意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左手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可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是江叙刚才亲手给她套上的,衬得她像一把出鞘的、染血的剑。
她身后,江叙站在床边,单手撑在她椅背上,目光冷得像修罗。
"沈小姐,"林知意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这么急着罢免我,是怕我把这份礼物,亲手送给你吗?"
她抬手,陈姐递过来一份文件。
"第一,"林知意将文件对准镜头,"所谓海外并购洗钱协议,签字笔迹经司法鉴定,是模仿。模仿者习惯在'意'字的最后一笔上扬,而我写字,最后一笔是下压的。这是我在公司三年的签名存档,对比一目了然。"
她切换画面,两份签名并列,差异清晰可见。
"第二,"她拿出一份转账记录,"买通护士给我下药的五十万,来自沈清欢小姐的私人账户。这是银行流水,以及护士刘雯的口供视频。"
屏幕上播放起刘雯哭哭啼啼的交代。
沈清欢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林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沈小姐可能不知道,江氏集团的海外并购案,真正的资金流向,指向的是沈老爷子二十年前控制的空壳公司。这份账本,是我父亲沈牧野在狱中整理出来的。他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直直钉在沈清欢脸上:"沈清欢,你祖父才是当年走私案的主谋,你姑姑江夫人是帮凶,而你——"
"是共犯。"
满座哗然。
沈清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你胡说!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林知意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经侦大队会告诉你。现在,我提议,冻结沈家全部股权,对沈清欢提起刑事诉讼,即刻生效。"
"同意的,举手。"
屏幕里,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沈清欢看着满屏举起的手,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屏幕,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声凄厉的哀鸣。
"林知意!你以为你赢了?!"
她扑向碎裂的屏幕,面目扭曲:"我爷爷说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礼物——"
画面突然黑了。
林知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叙抱着她,左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知意?知意!"
"我没事……"她虚弱地笑了笑,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就是……有点累……"
"睡吧,"江叙把她轻轻放回床上,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剩下的,交给我。"
林知意闭上眼,沉沉睡去。
江叙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走向病房外。
走廊尽头,沈牧野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份新的文件,目光复杂。
"叙儿,"他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枯枝断裂,"沈家老爷子……来了。他就在楼下。"
江叙的脚步顿住。
他转头看向窗外。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医院门口,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半张布满皱纹却目光阴鸷的脸。
那是沈家的掌舵人,沈崇山。
二十年前,他把沈牧野送进监狱。
二十年后,他亲自来收网了。
江叙攥着拳头,右手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像一串猩红的省略号。
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发誓,也像是对着整座城市宣战:
"来啊。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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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