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这本书的那个深夜,我辗转难眠。
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一个问题:
若是我站在金智英的处境里,能否走出截然不同的路?
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不能。
因为金智英并非某个遥远的陌生人,她就是我,也是你,更是街头巷尾那些匆匆而过的寻常女子。
这部小说讲述的正是这样一个平凡女性的生命轨迹。
她在韩国长大,循规蹈矩地读书、就业、成家、育儿。
没有戏剧性的婚姻破裂,没有凄惨的倾家荡产,她的人生波澜不惊,如同你我身边再熟悉不过的某个身影。
偏偏是这般寻常的故事,却让无数读者掩面而泣,脱口而出:
“我就是金智英。”
书的扉页上赫然印着一句话:
“由衷期盼世上每一个女儿,都可以怀抱更远大、更无限的梦想。”
然而现实却是,大多数女儿,终究活成了金智英的模样。
01 和原生家庭较劲:拼尽全力,却活成了妈妈的翻版
金智英的母亲名叫吴美淑,她的一生堪称一部“为他人而活”的辛酸篇章。
吴美淑上有姐姐,下有三位弟弟。自小便在家中忙碌,十五岁便奔赴首尔的纺织厂做工。她和姐姐竭尽全力挣钱,只为供三个弟弟求学。后来弟弟们个个出人头地——一人成了医生,一人当了警察,一人做了教师。而吴美淑呢?
直到弟弟们都站稳脚跟,她才得以重拾课本,读完初中、高中。
有一天,金智英还在读小学,老师在她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评语。
母亲瞥了一眼,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低声说:“我原先也想当老师的。”
彼时还是孩子的金智英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她眼里,母亲生来就是母亲,天生就该围着灶台转。
她从未想过,母亲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梦想。
母亲接着说:“我读小学那会儿,你外婆说五个孩子里就数我成绩最好,比你那些舅舅都强。”
可那又如何呢?
成绩最好的女儿,到头来也只能供弟弟们念书。
她的梦想,就像那张泛黄的旧成绩单,再也无人问津。
后来有一回,金智英的身体里突然“住进”了一个人——那是她的外婆。
外婆借着金智英的口,对母亲说了一句话:“那时你那么小,每天拿着工资回来,我看着你,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你。我多想抱抱你。”
母亲听完,当场泪如雨下。
因为外婆在世时,从未对女儿讲过这样的话。
书里有一句特别戳心的话:
“母亲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因为育儿而放弃梦想感到遗憾。”
金智英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小小的石头,虽不大,却死死压住了母亲的裙角,让她再也迈不开步子往前走。
可最扎心的还在后头:
金智英终究也没能挣脱这块石头。她照样活成了母亲的翻版。
法国作家波伏娃说过: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养成的。”
我们总以为自己能活得跟母亲不一样,可那些从小听到大的话,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02 和社会较劲:再怎么努力,也逃不出那张网
金智英长大的过程,就是一步一步学会把嘴闭上。
上小学时,同桌男生总欺负她。
她去告诉老师,老师说:“他那是喜欢你,才欺负你。”
她懵懵懂懂信了,把心里的委屈咽了回去。
上中学时,她在公交车上被一个陌生男人尾随。她吓坏了,发短信让父亲来接。
可父亲迟迟没有出现,幸亏车上一位大姐假装给她送围巾,才帮她解了围。
回到家,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父亲的一顿训斥:
“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补习班?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说话?为什么裙子那么短?”
从那天起,金智英明白了:
女孩子要处处小心,穿着要保守,遇到麻烦是你自己没有躲开。
上了大学,她和男朋友分手了,无意间听到一个学长在背后议论:
“被人嚼过的口香糖,还有什么好吃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可第二天见面,那个学长照样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她心里那句“口香糖睡什么觉”,到底没能说出口。
大学毕业后面试,面试官问:
要是见客户时遇到性骚扰怎么办?
金智英说:“我会借口去洗手间,然后离开。”
第二个女孩说:“我会警告他,不听就告他。”
第三个女孩说:“我先看看自己的穿着有没有问题。”
结果呢?三个人都没被录用。
金智英后来才知道,面试官私下议论:第一个太软,第二个太硬,第三个……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进了公司,她发现同样的岗位,男同事的工资更高。
人事主管说:“男生没那么多麻烦,女生要结婚要生孩子,太麻烦了。”
金智英又一次低下头,认了。
书里把金智英的性格描摹得很透彻:
她老实胆小,不擅与人争执,可心里什么都明白。
她一直活在两个金智英之间——一个是心里清醒、想要反抗的,一个是现实中温顺、听话的。
周国平说过:
“人们争论的问题只有两种,一种用不着争,一种是争不清楚的。”
金智英慢慢懂了,跟社会较劲,就是那种争不清楚的事。
03 和婚姻较劲:付出一切,却换不来一句“你辛苦了”
结婚之前,金智英和丈夫郑代贤认真聊过生孩子的事。
金智英很担忧:万一怀孕了,工作怎么办?生完还能回去上班吗?会不会从此没了自己?
丈夫安慰她说:“你别总想着会失去什么,要多想想会得到什么。
当父母多让人感动啊。就算最坏的情况,你不得不辞职,我也会养你们。”
金智英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你失去什么?”
丈夫愣住了。
金智英接着说:“你不是让我别总想失去吗?我可能因为生孩子失去青春、健康、工作、朋友,还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
可你呢?你会失去什么?”
丈夫想了想说:“我可能不能常找朋友聚了,回家要多帮你做家务,压力会更大。”
金智英没再说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跟自己要失去的相比,丈夫失去的那些,实在不算什么。
后来孩子出生了。
金智英辞了工作,成了全职主妇。每天就是做饭、打扫、带孩子。
丈夫下班回来,偶尔搭把手,总说:“我来帮你做家务。”
有一天,金智英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别再说‘帮我’了?这不是你的家、你的事吗?凭什么说得跟施舍我一样?”
这是金智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一次发火。可发完火呢?
日子还不是照旧。
金智英说:“生完孩子之后,连兴趣和才能都被局限了,让人期待的事越来越少,只剩下让人疲惫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金智英的身体里开始“住进”别的女人——她母亲、她学姐、她外婆。
她们借着金智英的口,说出从前没能说出口的话。
丈夫吓坏了,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了解了金智英的情况后,他开始想自己的妻子了。
妻子当年比他学习好,比他志向远,后来呢?辞了工作,回家带孩子。
这位医生在病历上写下:
“我要只是个普通四十多岁男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
可讽刺的是,他刚想完这些,诊所里一个女员工来辞职——怀孕了,要回家养胎。
医生一边觉得可惜,一边心里想:
“下一个得找未婚单身的才行。”
写在最后
白落梅说:“人生一局棋,迷惘时在局内;明白了,人已在局外。”
金智英的故事讲完了,可千千万万个金智英还在继续。
这本书的结尾,金智英并没有逆天改命。
她还是那个普通女人,偶尔无力,偶尔借着别人的嘴说出心里话。
但至少,丈夫开始陪她看医生了。
这就是现实。
人生没什么逆袭,只有漫长的觉醒和一点一点的改变。
但这并不是让你认命,而是让你换一种活法:
真正的为自己活,不是活成别人眼里的成功,而是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然后对它说一句:
我听见了,我陪你。
愿每一个金智英,有一天醒来时,不再是母亲、妻子、女儿,而只是她自己。
愿每一个女儿,都能怀抱更远大、更无限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