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共产党员梅大栋被捕,敌人为了羞辱他,故意把他和偷牛贼关在一起,谁知偷牛贼却对梅大栋说:“梅先生,你想不想逃出去?”
1928年的皖南,阴云压城。安徽旌德县城的监狱里,梅大栋已经被关押多日,身上带着审讯留下的伤,脚上锁着沉重的镣铐。
梅大栋是中共旌德县委书记。身份暴露被捕后,敌人轮番审问、严刑逼供,还拿高官厚禄诱惑他,可他始终没有吐露半点组织秘密。
软硬手段都不奏效,敌人便想从精神上击垮他。他们故意不让梅大栋和其他革命者关在一起,反而把他塞进一间狭小阴冷的牢房,和一个因偷牛获罪的囚犯同住。
在那群人看来,一个是投身革命的县委书记,一个是乡里人眼中的偷牛贼,把两人关在一起,就是要制造强烈的身份落差,让梅大栋感到屈辱,觉得自己被拖进了最不堪的处境。
那座监狱常年不见阳光,青砖墙上爬满黑色霉斑,地面湿漉漉的,污水、汗臭和腥味混在一起。走廊里不时响起铁链拖地声,夹着看守的喝骂,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梅大栋却没有如敌人所愿。他靠在潮湿的墙边,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目光却仍然沉静。对他来说,这种安排不过是敌人在无计可施之后,耍出的又一个恶毒花招。
同牢的汉子起初缩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只是悄悄观察梅大栋。他见过不少人进牢后哭喊、求饶,也见过有人被几顿毒打就彻底垮掉,却很少见到一个身陷囹圄、遍体鳞伤的人,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
相处了一阵后,他对梅大栋的看法变了。这个被官府称作“反贼”的人,并没有高高在上地嫌弃他,反而始终平静待人。那份不卑不亢,让汉子心里生出了敬意。
一天夜里,牢房里只剩高窗透进的一点昏黄光线。汉子挪到梅大栋身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梅先生,你想不想逃出去?”
这句话来得突然。梅大栋盯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不认识对方,组织纪律也不允许轻易相信陌生人。可他同样清楚,第二天一旦被押到县衙过堂,等待自己的很可能就是更残酷的审讯,甚至死亡。
汉子告诉他,后半夜看守老刘换岗前要去茅房,中间会有一小段空当。这个细节,他并非胡乱猜测。进牢之前,他曾在县衙厨房帮过工,熟悉老刘的习惯。
梅大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汉子从草铺下面摸出半截生锈的铁钉,开始撬脚镣。锁扣又旧又硬,铁钉一次次打滑,划破了他的虎口,鲜血滴在稻草上。他疼得额头冒汗,却没有停手,只咬着牙说:“簧片锈住了,不能硬来,得慢慢找准地方。”
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汉子迅速把铁钉塞回草下,两人背靠背坐着,装出已经睡熟的样子。看守提着煤油灯走过,骂了几句,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脚镣终于发出一声轻响,锁扣松开了。
子夜之后,牢房完全陷入黑暗。汉子摸到门边,从怀里取出一截细铁丝,透过门板下方腐朽的缺口,伸到外面摸索挂锁。远处传来咳嗽声,老刘起身了。
时间仿佛一下变得很长。铁丝终于勾住锁鼻,汉子手腕轻轻一抖,挂锁“嗒”的一声打开。
两人侧身出了牢房,贴着墙根向前走。尽头的小灯映出茅房方向,却没有照到他们。穿过侧门后,他们来到后院,墙根堆着几只破箩筐。
梅大栋踩着箩筐往上爬,脚下猛地一晃。他抓住墙头翻过去,手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砖缝淌下。汉子紧跟着翻出高墙,两人落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汉子拉着他连续穿过两条巷子,到了废弃柴房后才停下。他喘着气说,出城后一直往北,五里外有座石灰窑,窑工老周是自己人,只要报出他的名字,就能得到帮助。
梅大栋问他究竟是谁。汉子只在黑暗里摆了摆手:“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快走。”
说完,他转身钻进另一条窄巷。没过多久,监狱里传出逃犯的消息,追兵带着狗四处搜捕。梅大栋躲进倒塌的窝棚,几束电筒光从外面扫过,脚步声越来越近。
关键时刻,东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倒了成堆杂物。追兵立刻被吸引过去,骂骂咧咧地朝东边追赶。
梅大栋明白,那是汉子故意弄出的动静。
他趁着混乱,从城墙边一处排水洞钻了出去。洞里全是污泥,背部被尖石划开一道长口子。出了城,他不敢停留,裹着伤一路向北,天快亮时才找到那座石灰窑。
老窑工听到那个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把他带进窑边工棚,给他换上破衣服,又递来两个冷窝头。看到梅大栋手上和背上的伤,老人还从瓦罐里挖出草药膏,让他敷上止血。
梅大栋问起那名汉子,老窑工沉默了很久,只往窑里添了一铲煤:“他把你弄出来,自己得把追兵引开。这会儿,恐怕回不来了。”
两天后,老窑工设法弄到一张去芜湖的船票,又凑了些盘缠。临行前,他把干粮和剩下的药膏塞进布包,只说了一句:“往前走,别回头。”
船离岸时,旌德县城慢慢隐进夜色。梅大栋站在船舷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船票,最终转身面向下游。
敌人费尽心思想用身份羞辱一个革命者,却没想到,真正决定人心的从来不是罪名,而是一个人在绝境中表现出的品格。最狠的牢门,也关不住愿意伸手相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