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少人在看待中东局势的时候,下意识都会形成一种固有印象,总把胡塞武装当成完全听命于伊朗的附属力量,觉得胡塞的每一次军事行动都是在德黑兰的调度之下执行的。
不过,结合近期也门战场上的动态,在对照多方的情报综合研判就能发现,胡塞武装的每一次军事决策,出发点都是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和区域立足利益,各类作战行动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自主空间,并非被动听从调度的武装势力。
就在当地时间8月6日的夜间,胡塞武装发起了近期烈度最高、覆盖面最广的一轮跨境打击行动,作战范围横跨也门马里布和哈德拉毛两大片区,精准锁定沙特联军的军营驻地、露天弹药仓库以及军用车辆集结区。
本次攻势采用分段推进的战术打法,首轮率先出动弹道导弹,对营区、生活区域实施远程突袭,快速打乱联军的驻防节奏与备战体系。
紧接着,大批自杀式无人机低空抵近突防,针对弹药仓库实施精准打击,连环起爆引发持续性的二次殉爆,让联军的大批量军备物资彻底报废。
战后统计数据显示,这一轮袭击造成也门政府军驻防人员和沙特驻军以及阿拉伯雇佣兵出现数百人的伤亡规模,也是自2022年也门停火协议落地以来,胡塞武装承受的伤亡最为惨重的单次作战行动。
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后续对外解释,本次突袭属于先发制人的防御举措,己方情报网络提前捕捉到动态,沙特联军正在集结精锐兵力,准备对也门北部的胡塞控制区展开围剿,主动出手的初衷就是为了打破困扰当地多年的封锁困局。
之所以外界普遍对胡塞与伊朗的关系存在认知偏差,多半是因为双方同源的宗教渊源以及高度契合的对抗立场。
胡塞武装与伊朗同属什叶派分支,在区域地缘角逐当中长期站在同一阵营。
伊朗会为胡塞输送无人机零部件和弹道导弹研发制造技术,同时在国际舆论场为其站台,甚至开放本土港口机场作为胡塞的外交中转通道,为其发展提供了诸多实质性助力。
但要理清的是,双方的合作有着清晰且明确的边界,伊朗只会给出宏观层面的战略指引,借助胡塞的区域战力牵制沙特兵力,并不会插手胡塞具体的作战部署与战术安排。
不管是此前的红海航道管控,还是针对沙特南部边境的持续袭扰,全部由胡塞高层自主研判局势,敲定方案,落地执行。
即便是伊朗在外交缓和阶段呼吁区域各方停止攻击胡塞,胡塞依旧会结合自身生存发展需求,维持红海航道的管控态势。
和那些全程接受伊朗统筹调度的伊拉克什叶派武装和黎巴嫩真主党不一样,胡塞武装搭建了成熟完善的地方治理体系,手握数十万作战兵力,完全掌控也门首都萨那及周边大片片区,具备完整独立的决策能力,只有在重大区域冲突升级的节点,才会和伊朗保持战略步调协同。
这次胡塞武装打破停火状态,主动发起空袭,其实是借鉴了伊朗的航道牵制思路,试图挣脱沙特持续12年的全方位封锁桎梏。
这套立体式封锁体系早在2015年沙特组建阿拉伯联军介入也门内战时就已成型,搭建起了海陆空三位一体的封锁壁垒。
海上方向,沙特海军常年在红海亚丁湾常态化巡航值守,全面拦截驶向也门北部和荷台达港口的各类商船,彻底切断外部物资海运通道。
空域层面直接关停萨那国际机场,严禁所有民用航班起降通行。
陆地环节全线封锁沙特与也门北部的边境关口,阻断所有陆路物资输送链路。
长达12年的全域封禁,死死困住了也门北部的发展命脉。
这片区域原本坐拥优质油气资源与天然的深水海港,依托曼德海峡的航运优势,完全可以保障物资流通,支撑区域发展。
可封锁落地之后,港口就全面停运了,粮食、药品、燃油等刚需物资极度紧缺,当地的人道主义形势面临严峻挑战。
除此之外,多家地缘情报机构的监测数据还表明,胡塞武装已经敲定了后续联动作战规划,计划联动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武装,打造南北双向施压沙特的全新对峙格局。
这套战术布局刚好精准命中沙特的地缘短板,不仅南部边境和也门接壤,北部边境更是紧邻伊拉克南部,而且南北两端防线跨度极大,驻防兵力被迫分散,是天然的防御薄弱环节。
按照既定部署,南线由胡塞武装承担作战任务,依托也门北部山地攻势的地形优势,持续出动无人机和弹道导弹,高频袭扰沙特南部军营与边境哨所。
北线则交由伊拉克什叶派武装承接,从伊拉克南部边境纵深出击,针对性牵制沙特北部驻防的兵力,紧接着打击边境补给站点。
两支武装无需深入沙特本土作战,仅仅依靠常态化跨境袭扰,就能迫使沙特不断拆分防空和守备兵力,使其直接陷入南北双线承压的被动局面之中。
从胡塞武装近期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可以清晰看出,其决策始终围绕自身战略利益展开,并非外界所认为的完全听命于伊朗的附属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