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眼,老周靠着墙,盯着急诊室的门。
三个小时前,隔壁床的老陈突发心梗,是他帮着按的呼叫铃、推的病床,还垫了三千块押金。老陈老伴儿攥着他的手直哆嗦:"周哥,多亏你……"
现在老陈醒了,儿子刚从外地赶来。老周买了份粥想送进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说:"……那老头平时看着热心,上周咱家晾的被子挡他窗了,他可不高兴了,哼了好几天。这次帮忙,谁知道是不是心里记着别的事儿……"
老周手里的粥一沉。
他没进去,转身回了病房。邻床已经空了,护工在换床单。老周坐下来,翻开手机——上周老陈晒被子那天,自己确实哼过两句,因为刚做完雾化嗓子难受,压根儿不是冲着被子。
晚上八点,老周办出院。经过急诊区,看见老陈儿子跑来跑去缴费,手里捏着三千块的单据,在走廊里问护士:"住院部怎么走?这钱得赶紧还人家……"
老周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把粥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老陈床头多了一包尿不湿——是他住院那天念叨过、儿子忘了买的牌子。护工说是个瘦高老头放的,没留名。
人心会忘记千般好,只记得一时错——可总有人不指望你记得他的好,只希望你别疼得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