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到底在哪、是死是活，这问题从今年2月底美以空袭之后就没人能说清楚。最近这事又闹大了。
 
8月7日，以色列媒体转载了伊朗反对派媒体IranWire的报道，说穆杰塔巴病情危重被紧急送医，伊朗政府高层都在传他“可能随时会死去”。
 
报道引用的消息人士据称“接近伊朗总统政府机构”，其中一人原话是“如果我们很快得知他殉道的消息，我们也不会感到惊讶”。
 
伊朗官方怎么回应的？8月8日，半官方迈赫尔通讯社发了一段穆杰塔巴的视频，说是“首次公开”。可伊朗观察人士马上就发现了问题——这段所谓“新视频”早在3月就已经流出过。
 
美国倡议组织“联合反对核子伊朗”的政策主任直接发文指出，这就是旧片重发，拍摄时间在2月底开战之前。
 
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五个月不露面，这事放哪个国家都说不通。
 
关于他到底怎么了，各方说法乱七八糟。
 
伊朗官方一直坚称他只是受了轻伤，已经康复，还在正常履职。5月份卫生部官员说他在空袭首日受伤，身上多处伤口但没毁容也没致残，还接受了缝合处理。
 
可外界的说法完全不一样。有消息说他面部和腿部受了重伤，有说他毁容了、昏迷了、失去治国能力了。
 
4月份一份根据美以情报汇总的外交备忘录直接说穆杰塔巴处于无意识状态，正在圣城库姆接受重症治疗，完全无法参与决策。
 
英国《泰晤士报》也报道说美以情报机构至今找不到他人在哪，因为他不用电子设备，只能靠识别传递消息的信使来追踪。
 
这件事最蹊跷的地方，是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8月5日说的话。
 
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广播电视台报道，佩泽希齐扬说目前和穆杰塔巴联络“非常困难”，一些人利用穆杰塔巴的正常决策过程在伊朗内部制造分歧。
 
他具体解释说，穆杰塔巴曾在决策过程中表示，自己原则上虽然反对，但如果程序推进他也会接受。可有些人就抓住这个不断夸大问题，推进符合自己利益的议程。
 
佩泽希齐扬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一个总统说跟最高领袖联系“非常困难”，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很严重。
 
而且他明确说有人利用穆杰塔巴的决策过程在搞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穆杰塔巴很可能根本没法亲自做决策，有人在假借他的名义发号施令。
 
我的看法是，伊朗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权力真空期。
 
穆杰塔巴如果真像外界传的那样重伤昏迷甚至濒死，那伊朗最高权力就出现了事实上的空缺。
 
可表面上看，伊朗还有最高领袖，制度还在运转。这就给了各方势力操作的空间——谁能接近穆杰塔巴，谁能替他传话，谁能以他的名义发指令，谁就掌握了实际权力。
 
佩泽希齐扬说的“做局”，指的就是这个。有人利用穆杰塔巴无法亲自出面这个漏洞，在决策过程中夹带私货，制造分裂，推进自己的议程。
 
华盛顿智库中东研究所的一位高级研究员说得很到位：“一个高度派系化的体制，无法由一个躲起来的人来领导。他越是长期保持隐身，竞争派系就越能声称自己是在代表他说话。”已故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的权威，建立在他不断在各个相互竞争的权力中心之间进行仲裁之上。可穆杰塔巴连面都不露，怎么仲裁？
 
伊朗内部现在到底谁说了算，没人说得清。
 
革命卫队？总统？议会？还是某个躲在穆杰塔巴背后的人？各方都在争。佩泽希齐扬公开说出“被人做局”这种话，说明他已经被边缘化到什么程度了——连最高领袖的决策过程他都插不上手，只能对外抱怨。
 
美国那边也看准了这一点。总统特朗普说正在和伊朗其他官员谈判，明确说不是跟最高领袖交涉。这话摆明了就是告诉全世界：我知道你们那边主事的人不是穆杰塔巴。
 
旧视频辟谣这种事，往往是越描越黑。
 
伊朗官方发一段3月份的旧视频想证明穆杰塔巴还活着、还健康，结果被人一眼看穿。这不就跟美国一边说弹药充足一边逼军工企业21天交整改计划一样么？嘴上说得再硬，动作骗不了人。
 
真正耐人寻味的是佩泽希齐扬的另一句话。他说穆杰塔巴对伊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力量源泉”，让伊朗能够继续前进。
 
这话听着像是在表忠心，可仔细想想——一个“力量源泉”如果只是个符号、只是个名义、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工具，那这个国家到底在往哪个方向前进？
 
穆杰塔巴到底在哪、是死是活，这个问题恐怕短时间内不会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一个最高领袖五个月不露面、只能靠旧视频辟谣的国家，它的权力运转一定出了大问题。而这个问题，比穆杰塔巴本人的健康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