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酬千万的李幼斌,接到一个电话:“师哥,我没钱了,你来不来?” 打电话的,是他发小李大强。俩人从长春话剧院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后来李大强执导军旅英模电影《邰忠利》时,李幼斌出于对英模题材的支持,零片酬友情加盟出演。
李幼斌和李大强的交情,要从1974年说起,那一年,李幼斌16岁,考进了长春话剧院学员班,成了话剧团里最小的学员。
他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是钟表厂的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兄弟姐妹好几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进了话剧院,李幼斌特别珍惜这个机会,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压腿、吊嗓子、背台词,比谁都用功。
李大强比他晚两年进的话剧院,两个人一见面就对脾气,李大强是那种典型的东北人性格,大大咧咧,讲义气,见谁都是自来熟,李幼斌比他大两岁,性格沉稳一些,两个人一个外向一个内敛,反倒处得特别好。
那时候话剧院的学员,一个月工资二十来块钱,根本不够花,李幼斌家里困难,每个月还得往家里寄钱,自己就留几块钱生活费,常常到了月底连饭都吃不上。
李大强知道了,就偷偷从家里带吃的给他,有时候是几个馒头,有时候是一饭盒土豆炖白菜,有时候是他妈腌的咸菜。李幼斌不好意思要,李大强就硬塞给他,说:“吃你的,甭废话,你饿死了谁给我搭戏?”
两个人一起在话剧舞台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从跑龙套开始,一点一点演到配角、主角,那时候舞台上的灯光一打,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两个年轻人站在台上,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着总有一天要熬出头来。
后来,李幼斌先熬出来了,他演的《横空出世》《惊涛骇浪》让他在影视圈站稳了脚跟,一部《亮剑》更是让他火遍全国。
李大强走了另一条路,转到了幕后当导演,虽然名气不如李幼斌,但也在圈子里扎扎实实地拍了不少作品,两个人各忙各的,平时联系不多,但每次见面,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点生分都没有。
李大强说的这部电影《邰忠利》,原型是黑龙江省军区边防某团的一名战士,他在报纸上看到邰忠利的事迹,被这个年轻战士的故事深深触动了,当即决定要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
但这种题材的电影,在市场上并不吃香,没人愿意投钱,李大强舍不得放弃,自己掏腰包,东拼西凑,勉强凑够了开机的最低预算,但请演员的钱,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想到了李幼斌,但他也犯难,李幼斌现在是什么身价?一部戏的片酬上千万,多少大导演排着队请他,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怎么张得开这个嘴?
犹豫了好几天,李大强还是拨了那个电话,他没有拐弯抹角,上来就说了实话:“师哥,我没钱了,你来不来?”
李幼斌后来说,他最欣赏李大强的一点,就是这个人从来不跟你玩虚的,没钱就是没钱,需要帮忙就直接说,不藏着掖着,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像极了当年在话剧院里,偷鸡蛋给他吃的那个李大强。
李幼斌不仅答应了,而且明确提出:零片酬出演,一分钱不要,他说,邰忠利这个战士,23岁,为了救人把命都搭进去了,我演个角色算什么,这是正事,拍英模的片子,要是还谈钱,那就不是人干的事了。
就这样,电影在黑龙江的一个边防驻地开拍了,那地方冬天冷到什么程度?零下三十多度,泼出去的水,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
李幼斌按时到了片场,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就自己一个人,裹着一件羽绒服,背着个包就来了。
李大强看到他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上去一把抱住他,说:“师哥,我欠你的,”李幼斌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咱俩之间,别说这个。”
在片场,李幼斌跟普通演员一样,穿着单薄的军装,在雪地里一拍就是好几个小时,冻得鼻涕直流,嘴唇发紫,他搓搓手,跺跺脚,继续拍。
午饭时间,他跟剧组工作人员一起蹲在雪地里吃盒饭,盒饭端出来没几分钟就凉透了,他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有人认出他来,偷偷拿手机拍他,说这不是李云龙吗?李幼斌听见了,抬头冲人家笑了一下,说:“是我是我,别拍了,赶紧吃饭,饭凉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后来有记者问他,以你的身价,去拍这种小成本的英模电影,又是零片酬,到底图什么?
李幼斌想了想,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我李幼斌能有今天,是观众捧起来的,观众为什么捧我?因为我演李云龙,演的是军人,演的是英雄。
现在有一个真正的英雄需要被拍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故事,我要是不来,我对不起那些穿军装的人。”
电影《邰忠利》上映之后,没有豪华的宣发,没有铺天盖地的炒作,看的人也不算多,但每一个看过的人,都被邰忠利的故事感动了,也记住了李幼斌零片酬出演这件事。
李幼斌和李大强,四十多年的交情,一个电话,一句“我没钱了”,就什么都解决了,这年头,能因为一句话就千里迢迢赶来帮你的人,真的不多了。
李幼斌用一次零片酬出演,证明了在这个圈子里,除了名和利,还有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情义,是对英雄的敬重,是一个演员的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