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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性史》到《虐恋亚文化》:100年中国人如何面对欲望与禁忌 1923年的冬天,

从《性史》到《虐恋亚文化》:100年中国人如何面对欲望与禁忌
1923年的冬天,北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在当时极具争议的事情。
北京大学哲学教授张竞生,在《京报》刊登了一则广告:
《一个寒假最好的消遣法》。
这不是招聘,也不是征文。
他想邀请普通人讲述自己的性经验,用于学术研究。
在那个年代,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中国传统社会长期将“性”视为私密甚至禁忌的话题。
但张竞生认为:
如果人的欲望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研究它,就和研究婚姻、家庭、心理一样具有价值。
几天之内,他收到两百多封来信。
有人谈自己的身体体验,有人描述婚恋困惑,也有人讨论性欲、习惯和心理。
这些文字后来成为《性史》的重要素材。
一个教授,为什么会成为众矢之的?
1926年,《性史》正式出版。
它出现的时代非常特殊。
那是一个旧制度瓦解、新思想涌入的年代。
一边是传统伦理仍然强大;
另一边是“五四”之后,人们开始讨论:
个人、爱情、婚姻、身体。
《性史》的出现,正好撞上了这个时代最大的矛盾。
支持者认为:
这是中国第一次尝试用科学方式讨论人的性心理。
反对者则认为:
这种讨论会破坏社会风气。
有人攻击张竞生“鼓吹淫乱”,甚至称他为“卖春教授”。
学校和社会压力之下,他最终离开北大。
但有趣的是:
越是禁止,越容易传播。
《性史》在民间不断流传。
它真正引发的,并不仅仅是关于性的讨论。
而是一个更深的问题:
一个社会,是否允许人正视自己的欲望?
禁欲时代里的地下阅读
几十年后,中国进入另一个特殊时期。
1966年以后,社会强调集体主义和革命理想。
个人情感被压缩。
爱情、身体、欲望,都成为需要被严格管理的话题。
但人的本能不会消失。
越是被压抑的东西,有时越会通过隐秘方式存在。
1968年,年轻知青潘绥铭在农场偶然读到一本手抄本小说《少女的心》。
这本书后来被称为“文革时期流传较广的禁书之一”。
多年以后,潘绥铭回忆:
这本书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人的身体、欲望和心理,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后来,他成为中国性社会学研究的重要推动者之一。
中国性社会学的艰难起步
改革开放之后,社会重新开始讨论个人价值。
1980年代,潘绥铭进入中国人民大学任教。
他尝试开设性社会学课程。
在当时,这依然是一件极具争议的事情。
有人认为:
大学不应该讨论这些问题。
但潘绥铭坚持:
如果年轻人面对性问题,却没有科学知识,那么教育的缺失只会带来更多问题。
他的观点在当时非常大胆。
“虐恋”进入中国学术视野
1988年前后,性心理研究开始逐渐进入中国学术领域。
李银河参与相关研究,并推动了“虐恋”等概念的中文传播。
所谓虐恋(Sadomasochism),并不是简单等同于暴力。
现代心理学更多关注:
权力关系、心理需求、情感互动以及双方同意。
1998年,李银河出版《虐恋亚文化》。
这本书的意义,不在于鼓励某种生活方式。
而在于:
第一次有人尝试把一个长期隐藏在社会阴影中的群体,放入学术研究框架。
100年的争论,其实一直没有结束
从张竞生的《性史》,到李银河的《虐恋亚文化》。
中间过去了近一个世纪。
中国社会对于性的态度,也经历了巨大变化。
从公开禁忌,到逐渐讨论;
从道德审判,到尝试理解。
但争论一直存在:
传统伦理如何面对个人自由?
社会规范如何面对人的欲望?
科学研究如何面对敏感领域?
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时代变化而消失。
因为“性”从来不只是身体问题。
它连接着:
爱情、家庭、权力、文化,以及一个社会如何看待“人”。
100年前,张竞生因为讨论性而被攻击。
100年后,人们依然在讨论类似的问题。
也许真正值得研究的,不只是“性”。
而是:
一个文明,是否有勇气理解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