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适合扮演古龙笔下大侠的男人系列之四：刘德凯

古龙心中的楚留香，为何是刘德凯？

说起楚留香，世人首先想到的，是郑少秋。

1979年，香港无线电视推出《楚留香》，郑少秋一袭白衣、折扇轻摇，踏月而来。这部剧在港台创下收视奇迹，1982年引进台湾后再度掀起热潮，那一年甚至被称为“楚留香年”。郑少秋的楚留香深入人心到何种程度？作家林清玄在《访古龙谈他的“楚留香新传”》中写道，大家都在谈楚留香时，竟忘了他是古龙笔下的人物，以为郑少秋生来就是楚留香——“仿佛任何人都可以决定楚留香的命运，除了古龙”。

然而，创造楚留香的那个人，并不这么想。

古龙不喜欢郑少秋的楚留香，也不喜欢狄龙的楚留香。 在古龙心目中，楚留香应该是一个稳重的中年人。狄龙饰演的楚留香面部线条稍硬，侠气有余，却少了几分戏谑人间的味道；郑少秋的楚留香固然风华绝代，却过于飘逸出尘，与古龙笔下那个历经沧桑、沉稳内敛的盗帅相去甚远。

于是，古龙决定自己来。

1980年，古龙创立了宝龙电影事业有限公司。这是他自己的电影公司，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楚留香传奇》。出品人一栏写着梅宝珠和古龙自己的名字——那是他的公司与他的江湖。

谁来演楚留香？古龙选中了刘德凯。

《楚留香传奇》改编自《借尸还魂》单元，于1980年4月20日上映。同年9月11日，宝龙公司又推出第二部《楚留香与胡铁花》，改编自《大沙漠》。两部电影均由古龙亲自编剧，刘德凯担纲主演。据说，拍摄时刘德凯曾请古龙客串一个角色，因为海内外的观众都想看看古龙长什么样子。古龙坚决拒绝，说：“打死我也不客串，除非到了我的最后一部电影。”

这不是古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楚留香选角。在此之前，古龙曾亲自挑选张冲出演楚留香，但反响平平。古龙并不死心，这一次他为刘德凯饰演的楚留香钦定了一个特别的设定——留胡子。

于是，刘德凯版楚留香成了所有版本中唯一拥有小胡子的楚留香。

这个细节意味深长。两撇小胡子，让楚留香从翩翩公子变成了一个“靠谱稳重的叔叔”。有评论说，这是唯一看上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楚留香。也有人觉得这造型更像是陆小凤，但正是这种“不像”，恰恰体现了古龙对楚留香形象的坚持——他要的不是风流少年，而是一个历经江湖风雨、依然从容不迫的男人。

刘德凯与古龙是挚交好友。多年后刘德凯回忆古龙时说，古龙很感性，对待朋友非常真诚，“他不像一个活在现实中的人”。或许正是这份相知，让古龙相信刘德凯能演出他心中的楚留香。而豆瓣上有观众评价刘德凯版：“既尊重原著，又能体现古龙的意境”，“古龙导古龙比楚原导古龙更古龙，可见人还是自己更了解自己”。

然而，观众不买账。

郑少秋的楚留香已经太过深入人心。任凭古龙如何坚持、如何亲自操刀、如何给楚留香添上胡子，都无法撼动郑少秋在观众心中的地位。最终，古龙妥协了，他与郑少秋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是创作者的宿命——你创造了角色，但一旦交付给世人，角色便不再只属于你。

但刘德凯的楚留香，依然是古龙心中最接近理想的那个版本。1980年，宝龙公司接连推出两部楚留香电影，古龙亲自编剧、亲自监制，倾注了他对这个角色全部的理解与期待。而刘德凯，是那个被他选中、托付这份理解的人。

后来，刘德凯又多次出演楚留香，包括2000年的电视剧《桃花传奇与西门无恨》。但在所有版本中，1980年那两部由古龙亲自操刀的电影，才是最特别的存在——那是原作者与自己笔下的角色，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话。

世人记住了郑少秋的楚留香，而古龙记住了刘德凯的楚留香。一个属于观众，一个属于作者。至于哪个更接近真正的盗帅——或许只有古龙自己才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