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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 橙花开了。白瓣儿薄得像宣纸,花心一点嫩黄,静静擎在枝头。我站在树下,忽

蝶恋花

橙花开了。白瓣儿薄得像宣纸,花心一点嫩黄,静静擎在枝头。我站在树下,忽然就明白了——都说蝶恋花,其实是花在等蝶。

园子里的橙花开得正盛。老园丁王叔说,这树是他父亲亲手栽的,算来快四十年了。他弯腰拔草,手指粗糙,却格外轻柔地避开每一株细苗。“花啊,开得再好,没有蝶来,总觉得缺了什么。”他抬头望望天,日头正好,几只白蝶正从远处悠悠飞来。

橙花真的在等。你看那花瓣,傍晚时分会微微收拢,像拢着满怀的期待;清晨又缓缓舒展,把花心里的甜一点点放出来。王叔说蝴蝶最灵,隔着半里地都能嗅到哪朵花正开到好处。果然,那几只白蝶在花间盘旋片刻,便轻轻落在最盛的几朵上。花瓣颤了颤,像一声叹息——可算来了。

这让我想起隔壁院子的李婶。她每天清早都要在窗台上放一小碟蜜水,说小时候家里穷,蝴蝶就是她唯一的玩伴。“那会儿满山的野花,蝴蝶一群一群的,追着跑着,日子就不苦了。”后来城里的楼房越盖越多,蝴蝶渐渐少了。可她窗台上的蜜水从未断过。说来也怪,每年入夏,总有那么几只粉蝶准时赴约。李婶就坐在窗边,看它们啜饮,一看就是半晌。

“是花舍不得蝶。”王叔突然说。他指着最高处的一朵橙花,上面停着一只翅上有斑点的凤蝶。“你看,那朵花本来今早就该谢了,硬撑着等到现在。”

我这才注意到,那花瓣边缘已有些枯卷,却仍固执地托着蝴蝶的重量。风过时,花枝轻晃,蝶翼微颤,倒像是花在轻轻哄着蝴蝶安睡。

黄昏的时候,蝶陆续飞走了。李婶收了蜜碟,王叔放下锄头,橙花在暮色里静静合拢花瓣。我突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等待与相聚,就像一场注定要散场的约会。可那又怎样呢?明天花还会开,蝶还会来。

它们之间也许根本不存在谁恋谁。不过是花开好了,蝶恰好经过;蝶飞远了,花恰好记得。年年如此,岁岁这般,在人间最寻常的角落里,上演着最不寻常的相见。

离开时,最后一只蝶也消失在暮霭里。橙花的香气却更浓了,丝丝缕缕缠在晚风中,像是要把白日的记忆都酿进花心里去。

世人都说蝶恋花,
可我总觉得,
是繁花静候蝴蝶。

橙花悠然舒展,
轻轻托住斑斓羽翼,
青枝绿叶丛生,
只为留住
这抹翩跹亮色。

清风拂过细枝,
彩蝶栖于花心,
分不清是蝴蝶
贪恋一缕花香,
还是繁花,
舍不得
这远道赴约而来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