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认知的历史脉络,有关「贤妻良母」概念来源于日本的历史证据。
我翻阅了诸多学术论文,明确发现「贤妻良母」思想并非源于中国古代的传统儒家文化,而是在1905年前后由日本输入的近代产物。
这是一个冷知识,贤妻与良母独立的两个词是来源于中国汉字文化圈,但四个字并列组合在一起成为一种贤妻良母思想,却是来源于日本。
⭐这个概念的历史轨迹是这样的:
1975年明治维新,一个叫中村正直的小日子去了英国后,看到英国的知识母亲教育孩子,认识到女子受教育后能够更好教养子女,从而提高国民素质,回日本后,就开始宣扬「良妻贤母」的概念,图1图2图3。
原词是「良妻賢母/りょうさいけんぼ)」,后经另外一个日本人把这一组合概念带到中国并进行推动,语序倒了一下,叫贤妻良母。
⭐这日本人叫:服部宇之吉。记住他,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是一个日本教育家,1900年作为文部省留学生来到当时的晚清,1902年任京师大学堂师范馆总教习,协助创办“豫教女学堂”并起草章程。
而他推动创办女学的目的,就是:他要将日本良妻贤母的传统观念灌输至中国的女子教育之中。
图4图5。
⭐服部夫妇起草了《北京豫教女学堂章程》(18章55条),设置了教学科目和教学内容,并将学堂育才的目标设定为:以中等以上女子施普通教育及高等普通教育造就贤母良妇,图4。
那么,他灌输这个概念,是真的为中国好吗?并不是,他扮演的角色是在华进行精神渗透,图5原文写的更直接。
⭐这份历史脉络被记载在北京师范大学校史中。
北京师范大学的前身,即是1902年创立的京师大学堂师范馆,创立当年服部宇之吉做了总教习。
(参考:北京师范大学校史研究室/服部宇之吉的“行”与“思”——以担任京师大学堂师范馆正教习期间为中心)
这就是一个很明确的历史证据,日本人推动贤妻良母思想的形成,带到当时的女学中,系统的灌输,这里让女子受教育,不是让她去工作,而是更好的教孩子,这是日本的概念。
那为什么说中国传统儒家文化反而没这个概念呢?
因为古代中国尊崇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代不要求女子有才,无才女性就缺乏教育的能力,教孩子一般是父亲与私塾先生的事。
我们古代更侧重于贤妻,或整体的一个品德,所谓三从四德,做一个从夫的贤妻,有一个良好的品德,让孩子耳濡目染学到好的样子,就已经是良母了,不侧重于教育本身,因为古代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
而所谓「相夫教子」,在古代也是找不到这个词的出处的,所谓的出处《论语·季氏》中的原话是:“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
这里的「相夫子」,指的是季康子。和教子无关,相夫教子组合也是后世的引申。
当年梁启超为批判“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创办女学。通过对比西方及日本女学成果,论证女性才智开发的重要性,让女子受到教育,能更好的相夫教子。
他写的《倡设女学堂启》的第一句话就是:「上可相夫,下可教子」。
这才是把相夫教子联系在一起的出处,而这个出处受日本良妻贤母概念的影响。
当时一些留日学生受到影响,他们引进了日式贤妻良母的概念,而这类先辈引进的初衷属实那个时代太落后了,相比于「无才便是德」,让女子受教育这个点是好的,图6。
在中国古代是没有贤妻良母联用的概念惯例,很多人搞错了传统文化,我们真正的传统文化是不要求女子做超人的,我们传统文化是互相分担,在古代若女子没那么多才,那父亲多分担教养,没教好,给你来一句:“养不教,父之过”,这才是真正有出处的东西。
近代后女子开始读书了,我们的先辈又开始教你们,妇女顶半边天,顶了半边天,精力有限,家庭责任夫妻共同分担,两个人都干点。
「贤妻良母」的概念,在五四运动被激烈的批判。章锡琛、周建人等先辈公开在期刊上反对。鲁迅也反对。
当年的《解放日报》对贤妻良母这一概念进行了深刻的重构与批判,1942年更是周总理亲写。
可以很明确,贤妻良母是一个先辈们都不认同的概念,落后的概念。
我们真正的家庭文化侧重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互相分担,而家庭主妇/主夫则是个人选择。
真正的内核是,两性各顶半边天。
这是我在学术中发现的一些历史脉络,希望对今人有启示。
参考文献:
贤妻良母维基释义。
《中国近代传统女性形象的演变:论"贤妻良母”之争》
北京师范大学校史研究室/《服部宇之吉的“行”与“思”——以担任京师大学堂师范馆正教习期间为中心》
《北京豫教女学堂章程》(18章55条)
《女性解放与家国话语:抗战时期的“贤妻良母”论争及文学书写》
《中国的贤妻良母观及其与日本良妻贤母观的比较》
《二十世纪初中国提倡女子就业思潮与贤妻良母主义的形成》
《周恩来论“贤妻良母”及其对妇女工作的启示》
1942年11月8日的《解放日报》周总理《论贤妻良母和母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