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学书法的人走入一条死胡同:把书法等同于技巧比拼。天天钻研笔法、结构、章法,搜集各类秘诀,反复模仿动作,以为技法练熟,字自然就高级。可长年苦练之后,字迹工整规范,却缺少味道、没有感染力,匠气十足。这就是单纯依靠技法练字的通病。
我们先理清:技法很重要,是基础,不能抛弃;但仅有技法,永远抵达不了书法艺术的高度。
第一,技法是“固定动作”,容易困住创造力。
所有技法,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范式。提按、转折、中锋、侧锋,是古人书写形成的规律。如果一味照搬技法标准,写字就变成复刻模板。临帖只求模仿外形,动笔时刻意去制造粗细、刻意雕琢顿挫。写出来的字处处用力、处处设计,生硬做作。
古人写字,技法服务于表达;今人单纯学技法,反过来被技法束缚。手上全是规矩,心里没有感受,笔墨失去自然气息。
第二,书法核心是“人书合一”,技法承载情绪,不能孤立存在。
王羲之《兰亭序》、颜真卿《祭侄文稿》,被奉为天下第一、第二行书。支撑作品动人之处,绝不单单是高超笔法,还有书写时的心境、阅历、情感。悲痛、闲适、慷慨,透过线条流露出来。
单纯研究技法的学习者,只会关注线条好不好看,不去体会文字内涵、创作者心境。只学动作,不懂抒情,笔墨就没有生命力。同样一套笔法,有人写出温润通透,有人写得呆板僵硬,差距就在技法之外。
第三,视野、学识、阅历,决定技法能走多远。
古人讲“书外功”。读书、审美、见识、心性修养,全部作用于书法。
只埋头练字、研究技法,不读书、不体悟传统美学,审美上限会被锁死。许多人技法娴熟,格局狭小,字体拘谨小气。正是缺少书卷气。技法可以短期勤学练成,但格调、气韵,无法单凭练习获得。
第四,艺术贵在变化,死守技法容易走向固化。
技法是入门工具,不是终极标准。时代不同、心境不同,笔墨理应有变化。如果一切以固定技法准则为唯一标尺,就无法融会贯通。很多人一辈子困在一家一帖里,只能模仿,不能转化,无法形成自身面貌。
当然,反对“单纯依靠技法”,不等于否定技法。
零基础阶段,必须踏踏实实训练笔法结构,没有技法根基,空谈气韵就是空中楼阁。真正正确的路径是:以技法筑基,再以学识、审美、心性滋养笔墨。
技法解决“字能不能站稳”,修养解决“字有没有灵魂”。
只会技法,充其量是写字工匠;技法与内在修养融为一体,才称得上书法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