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风雨,终于结束。清晨走到湖边,台风过境后的空气,沁着一股被雨水反复濯洗过的清冽。
湖面宽阔而沉静,像一面微微颤动的水晶镜,风风雨雨并未在这里留下太多伤痕。
远处的山峦与城市楼群,在清晨的薄明中拉出一道深沉的剪影,灰黑色的轮廓安静地卧在水岸线上,透着一种历经喧嚣后的寂寥。
然而,最让我挪不开视线的,是头顶这片天空。
它不再是一整片压抑的铅灰,而是褪成了澄澈透亮的浅蓝。几缕水平舒展的霞云,在云层间隙里透出温暖的淡金色,仿佛是晨光无意间打翻的颜彩。
而在这片柔和的底色之上,一团巨大、颜色深沉的积云,从画面的左上方斜斜地向湖心延伸。
它黑中泛着蓝,厚重而绵密,乍看之下,就像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浓烟,又像是那头刚刚远去的巨兽,留在天幕上最后一道桀骜的背影。
湖心之中,一个小小的航标静静地立在粼粼的水波上。微风吹过,它的倒影被揉皱,又重新聚拢。我看着那团压迫感十足的墨云,又看向它身下那如织的金色霞光,忽然觉得,这乱云与晨曦、狂暴与宁静,并不总是对立的两极。
秋日的初晨,天空被洗得澄明,心里也跟着开阔起来。所有被风雨搅动的浮躁,此刻都随着这湖水的微波,轻轻荡涤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