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是正和游戏,而地位只是零和游戏。
当最富有的人和最普通的人用着同款手机、吃着同样的快餐时,人类社会最激烈的厮杀,早就从“抢面包”变成了“争座位”。
安迪·沃霍尔曾说过一句名言:“这个国家最伟大之处,在于总统喝的可乐,和你在街角喝的一模一样,再多钱也买不到更好喝的可乐。”
把这个逻辑放到今天依然成立。
马斯克和贝索斯手里的iPhone,跟你口袋里那台在硬件上没有任何差别;他们点一杯冰美式,口感也不会比你的高贵到哪里去;
即便是拥有万亿身家,面对衰老和疾病,现代医学能给他们的特权也极其有限。如果论肌肉质量和体脂率,天天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你,甚至能轻松碾压这些终日泡在会议室里的科技巨头。
这在几百年前是绝对无法想象的。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拥有一整座凡尔赛宫,却因为没有现代牙医和抗生素,三十多岁就掉光了牙齿,冬天只能靠在壁炉旁发抖。
过去几千年,权贵和平民之间那道天堑般的物质鸿沟,在最近一百年里被急剧压缩。
这并不是因为资本变善了,而是现代工业的大规模生产和专业分工,把高级科技产品的边际成本推向了极低。流水线让曾经的奢侈品变成了通货,科技让平民享受到了以往皇帝都买不到的便利。
但荒诞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既然大家的物质享受已经如此接近,为什么街头上的愤怒反而越来越浓?为什么吃着快餐、拿着最新款手机的人们,反而热衷于举牌抗议甚至砸碎商场的橱窗?
硅谷传奇投资人纳瓦尔(Naval Ravikant)一眼看穿了真相:当物质被极大丰富后,人类的争夺焦点,就从“财富”转向了“地位”。
财富和地位,玩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
财富是正和游戏。你发明了一款软件,提高了一万人的效率;你开了一家餐馆,满足了千百人的胃口。财富是被创造出来的,蛋糕可以越做越大,别人赚了钱,并不意味着你在变穷。
但地位,是纯粹且残酷的零和游戏。
地位本质上是猴群里的排位顺序。世界上永远只有一个第一名,你想在道德、声誉或者社交圈子里往上爬一步,就必须有另一个人被你踩下去。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今社会有那么多奇怪的“道德表演”:摆出一副为正义发声的姿态,或者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他人进行集体围剿,是在现代社会里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阶层跃升方式。
那些高喊着主义、砸碎橱窗的人,真的在乎平权或者弱者利益吗?不一定。对于很多人来说,高举道德大旗,不过是在打一场抢夺道德高地的身位战。只要把对手扣上不义的帽子,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裁判席。
物质的平民化给所有人造了一个阶级消失的幻觉,但零和的地位游戏却让每个人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人们在财富体验上或许拉不开百倍的差距,但只要在社交平台上抢到了正确的立场,就能瞬间获得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心理优越感。
最讽刺的莫过于:现代文明拼命把蛋糕做大,试图让每个人都吃饱;而人类潜意识里的兽性,却永远在寻找下一座可以把同类踩在脚下的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