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张治中的女婿第120军军长周嘉彬,既不抵抗,也不起义,而是直接下令就地解散部队,悄悄放走大牢里的政治犯,随后只带了一本《曾国藩家书》,默默出走香港。
1949年9月24日晚,酒泉国民党军将领开始在起义通电上签名,到25日零时正式发出通电。值得注意的是,第120军所属部队并没有跟着军长继续向南撤,而是进入了和平起义的历史进程。
军长走了,部队却没有继续打。若只把周嘉彬写成一个提着《曾国藩家书》独自远去的悲情人物,反而把真正的大背景遮住了。1949年秋天的河西走廊,决定局势的已经不是某一个军长愿不愿意坚守,而是国民党西北军事体系正在成片失去组织能力。
时间往前推不到一个月,8月26日兰州已经解放。第二天,西北军政长官公署代理长官刘任等人退到酒泉。到了9月19日,张掖解放,人民解放军第二、第三、第四军在当地会师。对于酒泉一带的国民党军来说,东面的战略空间迅速消失,再谈依托河西长期抵抗,军事上已经越来越不现实。
周嘉彬偏偏处在这个漩涡中央。他不是一个临时提拔起来的地方军官,早年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还曾赴德国学习,后来担任过西安警备司令、兰州警备司令、第80军副军长等职。更特殊的是,他1940年与张治中之女张素我结婚。这层关系使他的个人去向,从来不只是一个军人的私人决定。
可第120军本身却没有周嘉彬履历那么漂亮。这支部队形成时间较晚,西北战局急转直下后,其作战空间已经十分有限。这样的军队如果在河西继续负隅顽抗,很难产生任何战略价值。能够造成的结果,无非是增加官兵伤亡、破坏地方秩序,再让酒泉百姓承受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战火。
更值得关注的人其实是陶峙岳。1949年春,他已经设法避免驻疆部队大量调入关内参加内战,随后又与包尔汉等推动新疆和平解放。到了9月,河西与新疆的和平转向已经连在了一起。9月21日,陶峙岳派曾震五前往兰州,与人民解放军方面就和平起义展开接触。局势的主动权,此时正在迅速转移。
周嘉彬是在第二天离开的。地方志写得很明确:9月22日,刘任、周嘉彬、胡兢先等从酒泉乘飞机前往重庆。
站在中国历史进程中观察,河西和平解放的价值也不能只落到某一个军长身上。兰州解放以后,人民解放军继续西进,陶峙岳等推动起义,新疆随后和平解放,大西北避免了更多长期战争。陶峙岳后来率起义部队接受整编,并参与新疆建设,这才是这条历史线真正延伸出去的方向。
周嘉彬当然有他的复杂性。他没有像一些顽固将领那样继续把官兵推上已经看不到胜算的战场,这是值得注意的一面;但他也没有留下来亲手完成第120军的起义。因此,与其硬把他包装成一个洞察一切、拯救全军的传奇英雄,不如承认他的选择带着那个时代高级军人的犹疑、退避和现实判断。
至于那本《曾国藩家书》,有没有并不妨碍我们理解1949年的周嘉彬。真正重要的不是一个军长箱子里装着什么,而是酒泉有没有继续打下去。9月22日他离开,9月25日起义通电已经发出,河西没有因为旧军政体系的瓦解再陷入一场惨烈争夺。这几个冷冰冰的日期,比后来添加的银元、长衫和临别赠言更有力量。
历史有时就是这样:越真实,越不需要编排。周嘉彬没有成为酒泉和平起义的主角,也没有资格独占避免流血的功劳;可他没有把自己的第120军绑上旧政权最后一辆战车,同样是无法忽略的事实。真正值得记住的,是1949年那个秋天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看清,再拿普通士兵和百姓的生命去给败局垫底,既改变不了历史方向,也没有任何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