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齐白石在北京刚买下个四合院,正缺个守门的。前清老太监尹春如找上门,拍胸脯说白干活不要钱。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临走时他才开口,想讨几张画留个念想。这老头可不简单,早年在肃亲王府当差,那见识和派头,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主要信源:(北京画院美术馆——齐白石有趣的门条)
1926年冬天,齐白石在北京西城区劈柴胡同买下一座四合院。
可他没想到,自从搬进新院子,求画的、拜师的、套近乎的、白拿的,什么人都有。
齐白石性格耿直,最不擅长应付这些事,拒绝吧,怕得罪人;不拒绝吧,自己心里憋屈。
家里人劝他找个看门人。
这人得能分清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得会说话把人客客气气挡在门外,还得有骨气。
这样的人,在北京城里真不好找。
就在齐白石发愁的时候,一个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人看起来快50岁,个子不高,身形偏瘦,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自报家门,说自己叫尹春如,以前在紫禁城里当差,齐白石一听就明白,这是个宫里出来的太监。
尹春如说,时代变了,宫里的人都散了,他听说齐先生这里在找人,就想来试试。
齐白石心里一动,宫里出来的人,规矩肯定懂,迎来送往的本事更是从小练出来的。
他问尹春如想要多少工钱。
尹春如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
他说自己对工钱没啥大要求,只要齐先生能赏口饭吃、给个落脚地就行。
这话一出,齐白石心里直犯嘀咕,这世道,要求这么低,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可自己家里除石头、木头和一堆画稿,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
他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试试看,尹春如一上任,齐家的气象立马不一样。
每天天不亮,他就把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后头。
但凡有人上门,他都先客客气气地问明来意。
真心求画的,他笑脸相迎;想白拿的,他总有办法用最温和的语气把人碰回去。
有一回,一个自称齐白石远房表侄的年轻人上门,说要结婚,让表叔画一幅富贵牡丹图当贺礼。
尹春如不慌不忙迎上去,先是恭喜,然后话锋一转,说齐先生最近身体欠安,医生嘱咐不能劳神动笔。
接着又拉着那人聊家常,最后说先生今天实在不方便见客。
一套流程下来,那年轻人就算心里不爽,也发作不出来。
还有一次,来个有权势的人物,进门就往太师椅上一坐,让尹春如赶紧去叫齐白石出来。
尹春如又是倒茶,又是说好话,解释说齐先生正在画一幅极要紧的画,到关键处不能打扰。
他把画画这件事说得既专业又神圣,那位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被连哄带捧地请走。
这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10多年里时有发生。
尹春如就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把所有不相干的纷扰都挡在门外。
有了他,齐白石才能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潜心创作。
齐白石的艺术成就,在那个时期达到了高峰,创作出无数传世名作。
可以说,这些作品的背后,都有尹春如的一份功劳。
齐白石心里感激,不止一次要给尹春如加工钱,可尹春如每次都婉言谢绝了,说自己吃住都在齐家,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两人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那种默契和信任,在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中变得比什么都牢固。
一晃眼10多年过去。
尹春如已经70多岁,这天他找到齐白石,说自己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手脚也不利索了,想辞行回到自己的小屋安度晚年。
齐白石极力挽留,说就算不看门,也得住在院子里,自己给他养老送终。
可尹春如态度坚决,说落叶归根,希望以更体面、更自在的方式走完余生。
齐白石看他去意已决,转身拿出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款,足够让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可尹春如连连摆手,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坚决,说当初说好的,您要是硬给我,就是看不起我。
屋子里的气氛僵住。
就在这时,尹春如抬起眼,望向墙上挂着的画作,那些虾、蟹、花、鸟,全是齐白石十多年的心血。
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渴望。
他收回目光,像是下定决心,说出那个埋藏多年的心愿。
钱财分文不取,但如果先生心里过意不去,就随便赏他几幅画,让他带回去留个念想。
齐白石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全明白。
原来他什么都懂,他不是不懂钱财的好,而是他看得更远。
这不是一个普通下人的想法,这是一个真正懂得艺术价值、也懂得人情世故的高人。
齐白石二话没说,转身走回画案,重新铺开宣纸,亲自研墨。
他要为这位守护自己10多年的老朋友,画几幅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画。
他画了最得意的虾,画了寓意长寿的仙桃,还画了几幅花鸟草虫的小品。
每一幅都画得格外用心,还工工整整地题了上款,盖上最珍视的印章。
他把这些还散发着墨香的画卷亲手交到尹春如手里。
尹春如接过画时,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好,紧紧抱在怀里。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着齐白石深深地鞠一躬。
十多年的情谊,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一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