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后汉乾祐年间，长安城被围。城中粮尽，守将赵思绾下令：杀妇孺为军粮。而他本人每餐必取一枚新鲜的胆——人胆。部下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东西壮胆。

赵思绾占据长安后，知道朝廷迟早会派兵来攻，于是赶紧召集城中壮丁，修缮城墙、加固城门，又调集兵器粮草，准备凭借城池坚守。

城里的人那时候大概还想着，只要守住城，朝廷的军队总有一天会退。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守，竟然把整座长安城拖进了绝境。

后汉朝廷派军围城，长围一成，城内外的联系彻底断绝。

刚开始，城中的粮食还能支撑，百姓还能勉强过日子。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粮仓里的粮食越来越少，街上的粮价越来越高，普通百姓家里甚至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有钱的人还能想办法弄点吃的，没钱的人却只能挨饿。

到了后来，饿死的人越来越多。

《资治通鉴》记载，长安城粮食吃尽以后，赵思绾竟然开始把妇女和幼童作为军粮，每天按照人数计算分配。

每次犒劳军队，还要杀掉数百人作为食物。这样的记载，今天读起来依旧让人背脊发凉。

城里的百姓从最初的恐慌，慢慢变成了绝望。

有人把家中最后一点粮食藏在墙缝里，有人偷偷挖野菜充饥，也有人抱着孩子躲在家里，生怕什么时候就被士兵带走。

而在这座已经陷入饥饿的城市里，赵思绾却有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癖好。

史书说，赵思绾“好食人肝”，甚至曾经当着人的面取肝切食。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还喜欢用酒吞食人的胆。

据《资治通鉴》记载，赵思绾曾经当众取人胆，以酒送服，还对旁边的人说：“吞此千枚，则胆无敌矣。”

意思就是说，吃下上千枚人胆，自己的胆气就能强到无人能敌。

这句话听起来荒唐至极，可放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极端残酷的心理。

赵思绾显然已经把战争中的杀戮，当成了维持自己权力和恐惧统治的一部分。

可以想象，当他坐在帐中，面前摆着酒杯，身边是饥饿的士兵和惶恐的百姓，他却把人的胆当成所谓“壮胆”的东西，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震慑。

因为他不仅是在吃东西，更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什么都敢做。

你们怕的东西，我不怕。

你们不敢碰的人，我敢杀。

而对于城中的普通百姓来说，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开，比饥饿本身更加可怕。

以前大家担心的是没有粮食吃，后来却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粮食”。

尤其是妇女和孩子，几乎没有反抗能力。一旦城中的粮食彻底断绝，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战争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两军交战，而是一座城市和城中百姓一起被拖进了深渊。

更讽刺的是，赵思绾自己也并没有因为这种残酷而获得真正的“无敌胆气”。

相反，随着粮食耗尽、军心涣散，他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朝廷军队虽然暂时无法迅速攻破长安，但围城已经起到了作用。城里没有粮食，外面又没有援军，赵思绾渐渐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时候，一位叫李肃的老将住在城中。

赵思绾年轻的时候，曾经想投到李肃门下做仆从，李肃当时就看不上他，认为这个人言语狂妄、神色异常，将来恐怕会成为叛臣。

没想到多年以后，两人的身份完全倒了过来。

赵思绾已经成为长安的掌权者，而李肃却被困在了城中。

赵思绾仍然记得过去的事情，所以后来多次去拜见李肃，礼数甚至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

李肃却非常清楚，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于是，他和判官程让能劝赵思绾投降，告诉他，如今朝廷虽然三路用兵，但暂时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如果现在回头投降，朝廷或许还能给他一条活路。

赵思绾最终接受了建议，派人向朝廷请降。

可这个曾经在长安城中不可一世的人，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命运。

后来，赵思绾再次生出异心，最终被郭威部下擒杀。

这段历史最让人唏嘘的地方，并不只是赵思绾残暴，而是短短几年之间，一座曾经繁华的长安城，竟然因为战争变成了人间惨境。

史书里的“取妇女幼稚为军粮”“杀数百人犒军”，今天看起来像极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惨剧，但它恰恰提醒后人：

当战争失去底线，当掌权者把百姓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时，所谓的“守城”“壮胆”“成大业”，最后都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至于赵思绾所说的“吃人胆便能胆气无敌”，历史已经给出了最讽刺的答案。

真正的胆气，从来不是吞下多少人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