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局面出现,中国在日内瓦遭围攻,美国首当其冲,中方强势回击。
日内瓦这场交锋,最容易把人带偏的,其实就是“1:42”这个数字。
乍一看,仿佛几十个国家排成一队,在裁军谈判会议上给中国投了反对票。可事实并非如此。8月11日发生的是美国等国发表所谓“弹道导弹发射通报”共同发言,并不是裁谈会就中国问题举行正式表决,更不存在一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42比1决议”。中方代表李驰江随即驳斥美方,明确批评其拉拢包括非裁谈会成员在内的一些国家搞“麦克风外交”。
把这个前提弄明白,再看整件事,味道就不一样了。
美国盯上的,是7月6日中国海军进行的一次潜射战略导弹试射。中国国防部当天发布消息,12时01分,一艘战略核潜艇向太平洋相关公海海域发射一发携载训练模拟弹头的潜射战略导弹,准确落入预定海域。官方同时说明,这是年度军事训练的例行性安排,事前已经向有关国家作了通报,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也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和目标。
一个多月以后,美国却把此事重新搬进日内瓦会场。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问题只是担心误判,那么中方既然已经提前通报,讨论的重点本应是如何进一步完善大国间风险沟通,而不是把一次已经完成通报的试射包装成新的政治议题。美国选择的却是另一种办法,先拉人,再发共同声明,最后借人数增加舆论压力。
我认为,这场交锋真正争的不是一枚导弹,而是谁有权给别人定规矩。
美方此次重点搬出了“防止弹道导弹扩散海牙行为准则”。这套机制确实要求参与国开展发射前通报等透明措施,但有个关键事实不能略过去,它属于自愿参加的政治承诺安排,并不是一项对所有国家普遍生效的国际条约。海牙行为准则官方网站也明确介绍,加入方是在自愿基础上承担有关政治承诺。
中国不是该准则成员。
既然如此,用一套中国没有加入的自愿性安排来衡量中国,然后再得出“中国做得不够”的结论,逻辑本身就存在问题。新华社披露的中方发言也专门指出,美方以这套自愿性政治承诺要求中方行事,中方对此并不接受。
更何况,中国并非拒绝通报。
7月6日的试射,中方已经采取了提前通知措施。也就是说,现在出现了一个颇为微妙的局面,中国做了降低误判风险的事情,美方却嫌中国没有完全按照自己认可的框架来做。
问题于是从“通没通报”,悄悄变成了“必须按照谁的办法通报”。
两者差别很大。
这也是我认为美国此次做法最需要警惕的地方。国际规则当然需要不断完善,大国战略力量越强,防止误判越重要,这一点没有争议。但国际规则不是谁的盟友多,谁就把自己的做法变成世界通行证。
尤其是在核力量和战略导弹领域,透明从来不是单向义务。
中方此次回击中还提到一个很有分量的数据。按照中方公开说法,中国迄今仅进行过三次洲际导弹试射,在五个核武器国家中次数最少,而美国长期进行大量相关试验,同时持续投入核力量现代化。
这就让问题更现实了。
一个长期拥有庞大核武库、全球军事存在广泛,并持续更新战略核力量的国家,跑到多边会场要求别人按照其认可的标准增加透明度,至少应该先回答一个问题,透明是不是相互的?
如果只有一方不断交底,另一方保留更多战略活动空间,这就不叫公平的风险管控。
外交部8月12日的回应也抓住了这个关键点。中方表示,美国等国家借海牙行为准则影射中国导弹试射,具有明显政治目的,并敦促有关国家停止滥用多边军控机制,以真诚对话取代无理对抗。
所以,再回头看所谓“1:42”,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中国为什么成了“1”,而是美国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42”。
答案恐怕就在数字本身。
单独批评中国,分量有限;几十个国家一起站出来,传播效果立刻不同。普通人看到的是“这么多国家都在说中国”,至于里面有多少是裁谈会成员,有多少只是参加共同发言,这套主张是不是国际法义务,往往已经没人细看了。
这就是多边外交中很常见的一种政治技术,人数先制造印象,印象再影响判断。
可人数毕竟代替不了规则。
我的看法是,中国这次没有陷进美国设置的技术细节里反复自证,而是直接把问题摆到了更高一层,既说明自己的试射安全、规范,也指出美国没有资格把一套自愿机制包装成针对中国的政治工具。这种回应很有必要。
未来中美在核力量、远程导弹和战略稳定领域的接触只会越来越重要,沟通机制也确实需要增加。但真正可靠的机制必须建立在平等和互惠之上,你要求我提供什么信息,也要准备接受相应约束。
否则,所谓透明最终可能变成另一种战略优势。
所以,日内瓦出现的“1:42局面”,看着是中国一方对上几十个国家,实际上远没有数字那么简单。美国首当其冲,把一次已经提前通报的中国导弹试射重新政治化,中方则当场把争议拉回规则是否公平、标准是否具有普遍约束力这个根本问题。
麦克风可以同时摆几十支,国际规则却不能靠麦克风数量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