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5年,林则徐路过长沙,文武百官在码头迎接,左宗棠挤到跳板前,站在身后的一位官员扯住他的衣袖道:“你一个举人还想见林大人。”左宗棠对居高临下官员说:“今天林大人见谁不见谁却很难说。”
1865年,七十岁的左宗棠带兵出征新疆,棺材抬在队伍前头,行囊里一直压着一张发黄的西北地图,这张地图的来历,得从二十年前一个闷热的夏夜说起。
1845年,林则徐坐船南下,到长沙靠岸,消息一传开,码头上就挤满了人,官员们争着往跳板上挤,可人群里有个穿粗布长衫的年轻书生,硬是卡在最前头。
“不过是个秀才!”后头的官员一把拽住他袖子,嗓门扯得老高,左宗棠连头都没回,林大人要见谁,轮得着你们来插嘴吗,话音刚落,船舱的帘子被掀开一角,老钦差的声音裹着江上的潮气飘出来,那位穿布衣的先生,麻烦到船头来一趟。
满船没人出声,林则徐亲手递上茶盏,盯着那年轻人问,你常看《海国图志》吧,左宗棠一愣,还没回话,对方就指了指桌上地图,西北边墙几千里的地,我在那边修过渠,开过田,可官场里的事比风沙还脏,老人的手指慢慢划过河西走廊,说起俄国人偷偷探边的密信,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在船板上,比桅杆还长。
深夜对谈完了,林则徐突然拍了下腿,笑着说,老夫带的这些图纸,你收着吧,总得有人接着干,左宗棠愣愣地接过来,牛皮卷里画着新疆每一条河渠的走向。
三年后林则徐走了,左宗棠在讣告前站了半宿,直到阿古柏占了新疆的急报传来,他摸着那些褪了色的墨线,终于在七六年带兵西征,行军路上,当年的水利图在帐篷里摊开,士兵们发现,地图上画的荒漠和绿洲,和眼前的一点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