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之前,中国人口始终无法突破1亿大关。
从这张简易版的人口变化图不难看出,每逢乱世人口锐减,进入和平年代逐步恢复,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仔细看会发现,每次恢复之后所达到的人口峰值几乎没有变化,这有点不太合理。
原因稍后分析,例如西汉平稳发展了100多年,到汉平帝时期,全国人口已接近6000万,750年后,经历隋末战乱的大唐,直到开元盛世结束、安史之乱爆发前,全国人口才勉强7000万。
从元始二年到天宝十四载,中间整整750年,农业技术持续进步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农具升级、灌溉设施改造、农作物引进、种植技术进步,这些因素叠加,粮食亩产量必定有大幅度提升。
有书籍认为,唐代亩产比汉代增加1/4以上,再加上唐朝实控耕地面积远大于西汉。
但这些条件组合下,人口峰值仅提高1/6,不仅这两个时间点,乱世前的东汉、杨广征伐高句丽前的隋朝,人口始终未突破6000万。
甚至可以说,如果秦朝统一后开始休养生息且未被推翻,100年后人口也能达到6000万左右规模。
也就是说,经历将近1000年,中国人口增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五代十国之后的宋朝只用100年,人口相比唐玄宗时期直接提升一倍。
不难发现,宋朝以前一定有关键性因素限制人口增长。
从不同角度可找出很多原因,但最直接也最关键的是三个字:人头税。
从秦到唐,朝廷收税主要按百姓人丁数量为基本单位,尽管唐朝后来推行租庸调制度,人头税依然占大头。
每次大战后,到处都是无主荒地,此时老百姓多生孩子增加劳动力,耕种更多土地获得更多收入,生育意愿较强。
但到王朝中后期,人口规模达四五千万时,普通百姓人均耕地面积越来越少,无多余荒地可供开垦。
增加劳动力带来的亩产提升,不足以抵消额外缴纳的人头税,此时老百姓对生孩子开始持悲观态度,甚至因入不敷出转为豪族黑户或开始逃亡。
翻开史书会发现,从秦到唐,老百姓弃养新生儿的情况屡见不鲜。
汉武帝时期与匈奴长期征战,3岁以上儿童开始征收人头税,百姓无力负担,导致天下户口减半。
东晋时期,晋陵太守因禁止百姓弃养政策效果显著,被作为重要政绩写入个人传记。
北魏实行均田制后,人头税弊端看似得到解决,但唐朝中期人口恢复到六七千万时,政府掌握的闲田越来越少,无法按均田制向新增人口授予足额耕地,人头税作为人口增长限制器的效果再次显现,甚至出现百姓集体逃亡。
所谓逃亡也包括被门阀士族隐藏的人口,直到中晚唐推行两税法,朝廷用土地替代人丁成为农业税收基本单位,这才拿掉人头税这个横行千年的人口增长限制器。
很多人称赞两税法是划时代的伟大制度,但两税法推行的初衷并非增加劳动力,而是被逼无奈,因为以人丁维持税收的老套路已无法继续。
安史之乱后,越来越多百姓逃至藩镇或豪族,朝廷既无法消灭藩镇,也无力镇压豪族,经济面临崩溃,只好实行两税法,以实控田亩为征税依据,因人可跑而土地无法移动。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按土地收税方式更优,为何之前未被采用?
道理很简单,清查人丁远比清查田亩容易。
清查田亩必须先丈量土地、确定土壤等级、梳理产权流转、补充新垦与流失数据,而清查人丁只需基层官吏挨家挨户登记即可。
征收人头税成本更低、效率更高,因此从商鞅变法开始沿用1000多年,直到中晚唐小政府模式难以为继,才被历史淘汰。
此后仍有反复,宋朝人口大爆发并非独创制度,而是继承中晚唐两税法并略作改善,经历五代十国战乱恢复后,人口自然大幅增长。
一个短视频无法完全讲清古代税收变化,只能呈现较粗放的脉络和主因,仅供参考。
这也解释了为何宋朝之前中国人口始终无法突破1亿大关,制度变革对人口增长的深层影响,值得后人进一步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