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姑姑,二十多年前婆婆作妖,她咬牙带着不到四个月的女儿上山挖地,三十来度的高温,把孩子放地里头睡。当天下午孩子出现了眼睛发直的症状,我那会儿十来岁,直言妹妹不正常,被姑父批了几句后也觉得自己是真的不会说话,还自责了一阵子。。孩子当晚发烧。作妖婆婆听说孙女生病要去医院,过来阻拦,做主请了个大神在家跳,还给婴儿喝草木灰水。两三天后孩子病得气若游丝,这对冤种父母在邻居劝说下,终于决定带着孩子上了医院。系列检查后,医生直言救活渺茫,活了大概率会傻,如果不救,那就一晚或几天的事。我姑姑当时沉默了,姑父突然神经性发作,在医院又是跪地又是打滚哭嚎,据姑姑描述,现场状态和他的母亲拿捏儿媳妇时一样。冤种父母借钱给孩子做了开颅手术,活过来了,也确实傻了。她们继续造孽生二胎,女儿。两口子一商量,觉得单凭二胎女儿未来难以对抗天崩地裂开局,继续造孽三胎,梁静茹给的勇气。三个女儿。其实故事到这里结束就好了,未来两个女儿合力养两老+一傻子姐姐,联合打怪。冤种父母也是这么想的,痛定思痛,决定不生了,定下心来赚钱养娃。二女儿断奶后,跟着奶奶在老家,从小学习成绩优秀,品行兼优,高中考上了当地第二的高中,两口子从外省回到县城陪读。有一种陪读是保驾护航;还有一种陪读,是给嘶鸣中的高压锅持续增压。二女儿考上了本科,什么本科我没问,因为我知道这事时,孩子已经出问题了,问就是给姑姑添堵。孩子考上了本科,姑父认为那个学校不够档次,他的女儿天选之女,配得上更好的学校,强迫二女儿上市里复读。学费交了大几万,我相信冤种父母一定在开学前抓住机会竭尽全力给高压锅增压。入复读学校一段时间后,二女儿出现严重的抑郁症状,什么症状我没敢问。姑姑面对着我,眼帘低垂。她平静地说,读不下去,那就算了吧,人不出事就行。面对最悲伤的往事,人往往难以提及,外表看来居然显得云淡风轻。三女儿读民办高中,姑姑没主动提她的成绩,我也没问,只夸她长得漂亮。冤种父母还有一大执念未完成——房子。他们至今租房,老家的主房早塌了,公婆两口子不合多年。分别住在两边幸存的偏房里。当他们说到房子时,我以为他们是打算在县城买房。姑姑在县城买了一台电动车开出租,收入还不错,三个女儿住在租来的二楼,有一台空调帮她们度过夏季高温。然而姑姑说,她要去老家建房。那个山窝窝我已经找不到路进去了,她公婆仿佛和儿子媳妇有苦海深仇,连宅基地都不同意给他们,这对冤种却偏偏要上赶着回去造房子?我问姑姑,现在房价这么低,怎么不选择在居住和工作的城市买房,孩子们未来大概率在这个城市生活,工作,这样未来彼此能互相照应。女儿就在身边,姑姑的回答更加天崩地裂,“女孩子谁知道她以后嫁到哪里,买个房子没用。”我无言以对。如果我是她女儿,不会比那个可怜的二女儿坚持得更久。两个姐姐相继折损,三女儿读着一年五万的民办高中,再次成为这对父母的聚焦中心。希望他们引以为鉴。三女儿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