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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有20万华人,但最令人惊讶的是:这20万人里,竟有九成左右都来自同一个地

委内瑞拉有20万华人,但最令人惊讶的是:这20万人里,竟有九成左右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广东江门底下管着个恩平市。地方不大,山多田少,本地人常念叨一句老话,七山一水二分田,光靠种地养不活一家人。

恩平这地方是真的穷过。有本地老人讲,当年流传一句话叫“有女莫嫁恩平郎”。守着几亩薄田,旱涝轮着来,一年到头填不饱肚子。人活不下去了,就得想办法找出路。

巧的是地球另一头的拉美,19世纪中后期刚废了黑奴贸易。金矿要挖、铁路要修、甘蔗要收,到处缺能吃苦的劳动力。消息漂洋过海传回恩平,一批年轻人咬咬牙签了“契约华工”的协议,背着几件破衣裳就上了船。

最早那批人得追溯到19世纪五六十年代。先被送到秘鲁、巴拿马等地,后来才辗转进入委内瑞拉。海上漂一两个月,吃发霉的干粮、挤臭烘烘的底舱,不少人没等到靠岸就没了命。

活下来的人在加拉加斯、麻拉街、华恋社扎了根。从洗衣、种地、摆地摊干起,一点点攒本钱。他们做梦都想攒够钱,风风光光回老家盖房置业。

真正让恩平人大规模往委内瑞拉跑的,是上世纪20年代以后。1922年委内瑞拉挖出大油田,一夜暴富成了拉美最有钱的国家之一。城市建设、商业贸易到处缺人,机会遍地都是。

改革开放后出国政策逐步松绑,恩平人迎来百年不遇的机会窗口。有学者统计,改革开放后30年间,恩平委内瑞拉新移民估计高达15万。那会儿在委内瑞拉打工,一个月挣两千美金。

老华侨何琪练说得直白:“恩平很多人在家里是耕田的,穷则思变,乡下人很希望出国,如果一个出来了,整个家庭就变得不一样了。”新来的人干三年就能攒够本钱,转头就叫家乡亲友过来。

一人带一家,一家带一村,这就是恩平人的出海模式。先站稳脚跟的老乡帮新来的找住处、找活计,包路费包安置。亲帮亲、邻帮邻、村带乡,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恩平当地流传一句话——“送给恩平人最好的成人礼,就是一张飞往委内瑞拉的机票”。这是当地民间广为流传的说法,折射出不少家庭当年真实的人生选择。随便拉个恩平本地人唠两句,十有八九家里都有亲戚在委内瑞拉讨生活。

如今恩平旅委华侨华人超20万人,占恩平海外侨胞约三分之一,人数接近恩平常住人口的四成。这个比例,放在全世界侨乡里都罕见。

不少加拉加斯商业街里的超市、杂货铺、五金店,老板都是恩平籍侨胞,大多可以用恩平话交流。不少报道提到,当地华人超市一度增长至数千家,大部分经营者为恩平籍侨胞。曾任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的刘伯鸣感叹:“在委国,只要有人迹的地方,就有经商办厂的恩平人。”

恩平话成了旅委侨胞通用的“中国话”。有些委内瑞拉当地人甚至误以为恩平话就是中国“普通话”。在加拉加斯的华恋社,有一条“恩平街”。街头小贩操着恩平话叫卖,29块人民币一份的恩平肠粉排着长队。

恩平人把家乡搬到了地球另一端。春节有醒狮舞动,中秋大家分月饼。清明节跨过半个地球朝老家方向祭祖。婚丧嫁娶同乡会成员全到场帮忙,礼数跟家乡一模一样。

委内瑞拉全国华侨华人联合总会是当地最大侨团,骨干基本都是恩平人。他们有自己的同乡会,过自己的中国节,在异国他乡活得有模有样。

2013年马杜罗上台后,委内瑞拉经济一落千丈。货币贬值到买瓶水得背一麻袋钱去。通货膨胀脱缰野马般根本拉不住。很多外资撤了,外籍居民也跑了。

绝大多数恩平籍侨民选择留下。有的华侨说,离开这里也找不到合适的去处。回国难有稳定可观的工作,留在这至少同乡社群还在。靠着同乡网络,照样能维持稳定的生活。

在杂货铺做工,每月也能拿到两三千美元。一名27岁恩平籍姑娘受访时说:“我还是挺喜欢委内瑞拉的,这里给我的感觉是一点焦虑都没有了,生活很平静。”在她眼里,有家人、有同乡、有稳定收入。

今年1月美军空袭委内瑞拉,又把这群人推到风口浪尖。消息传回恩平,整座小城跟着揪心。好在最终没有华人伤亡。这种“一边担惊受怕,一边舍不得走”的矛盾心态,是很多恩平侨胞的真实写照。

背后也有绕不开的问题——恩平本地青年劳动力大批量外流。家乡修路、建学校、扩医院的钱,基本靠旅委侨胞侨汇支撑。海内外的恩平人早已相互捆绑,谁也离不开谁。

恩平和委内瑞拉的距离,不是公里数能算清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委国货运”“委国空运”招牌。每年春节加拉加斯唐人街的舞龙舞狮,都在提醒人们——有一群恩平人,在一万五千公里外,活成了另一个自己。

信源:恩平市人民政府官网、江门日报、南方+、南都N视频、联合早报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