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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梅树下的第三十八稔》 我给自己起了个维吾尔名字依谢克,同时也有个哈萨克名字

《西梅树下的第三十八稔》

我给自己起了个维吾尔名字依谢克,同时也有个哈萨克名字塔海,这以后就是我穿梭于天山南北行走江湖的代号,两者都是毛驴子的意思。在西北尤其新疆,想要调侃或奚落人,都会称他毛驴子。但我们武汉人特别习惯于自嘲自黑,所以自称毛驴子的行为,在我个人看来这很是可爱。想象一下当地人问我叫什么时,用带点口音的民族语言作上这样的自我介绍,场面一定很有趣。

驴和马差不多,在蹄类动物里,都挺长寿的。我在网上看到过活了近38年的驴,和我一般大,甚至还要年长我几个月,按月份算,我都得喊它哥。它的皮毛还是油光水滑的,安静温顺,很难想象1989年生的驴,和1989年生的我,在各自的37个年头里分别经历了什么,又会以哪种面貌熬过明日时光。

我的第38个年岁的开始,不在驴棚,在一片随机挑选的西梅园里。园子里有一大家子在忙活着采摘,初到时地主和我不认识,打了个招呼,摆上桌椅板凳就支棱起了自己的网络小摊儿。卖的也不是地主家的货,甚至展示的都不是自己选的东西,但依然保持一贯风格,直言不讳地告诉大家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思所为。我并没有那么爱吃水果或其他未经调味的原型食物,只是对一切未经历的事物、行业感到好奇,同时通过它补贴生活。

就像我没那么喜欢伽师县这般——南疆多数地区的气候本就伤人,在哪儿住都不算特别理想,何况还有数不清的令人狂躁的乡村减速带,特别不利于爱驾车到处下乡溜达的我们。我幻想过在博斯腾湖南岸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院子,能同时欣赏到湖天一色与沙海茫茫,既是极酷的旅居体验,也能在恶劣气候里感受别样的西部风景,甚至还能吃到湖北人最爱的水产品。我总爱幻想一些更遥远的未来,人在伽师,魂在四面八方,指不定哪天有头毛驴子勺掉了,要驮着我向东横穿塔克拉玛干去到博斯腾湖呢?缺乏想象力的生命,有什么乐趣。

但幻想归幻想,眼下的事儿还得一件一件办。

话说五谷一熟为一稔,人经一载为一庚。我是真没想到这第38个年头会在西梅树下铺开。毛驴子倔不倔我不清楚,我是很倔的——明明选定了货源,我还是在开售的第二天去到一家来头极大的企业里试货参观。我穿着短裤和拖鞋,荷包里揣着15块的紫云就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他肯定想象不出我连一个柜的货都买不起,压根就没资格上桌,但这并不影响我过来“谈生意”,其实我只想知道还有没有更加好吃的西梅罢了。这半个月也许是忙到没吃好饭,又或许是西梅吃太多了,腹泻是家常便饭,连皮燕子都是肿的,每放个屁就得疼得“啊”一声。如果卖完西梅,我跑去医院看肛肠科医生,你们应该不会笑话我吧?

驴这一生,耐得贫瘠,守得本心,不随群奔涌,不慕骏马荣光,吃最粗的草,干最实的活,默默驮着岁月往前走,受了多少偏见也不得声张。

而今我站在它自非洲东来的第一站——南疆,在第三十八个稔岁里,为它,也为和它一样的自己,写下这页颂词,风掠过果枝的声响,就当是我们彼此的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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