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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翻译《毛选》时,碰到一句成语:“吃一堑,长一智。”不知如何翻译是好,只好问

金岳霖翻译《毛选》时,碰到一句成语:“吃一堑,长一智。”不知如何翻译是好,只好问钱锺书,不料钱锺书脱口而出答道:“A fall into the pit,A gain in your wit.”

1950年的北京,西城堂子胡同的平房里,灯总亮到很晚。

这里是《毛泽东选集》英译委员会的办公处。

刚建国,百事待举。

把中国革命的道理译成英文,传到世界上去,是当时顶重要的文化任务。

中央专门成立了委员会,成员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

有哲学界的泰斗,有英国文学的专家,还有外籍的语言学者。

金岳霖就在这群人里。

他是研究逻辑学的,心思缜密得像刻度一般。

委员会器重他,把《实践论》《矛盾论》交给他总负责。

再抽象的哲学概念,他都能捋得明明白白。

他住的屋子不大,案头总堆着厚厚的稿纸。

翻译是集体作业,初译、互校、集体讨论,一步都不能省。

每个词都要反复掂量。

差之毫厘,便可能谬以千里。

直到那一天,他盯着稿纸上的六个字,停住了笔。

“吃一堑,长一智。”

这句中国人张口就来的成语,把这位大哲学家难住了。

直译吧,“堑”是土坑是壕沟,翻出来生硬干瘪。

意译吧,翻成失败带来教训,原文的劲道全没了。

对仗没了,节奏没了,那点通俗里的智慧也没了。

金岳霖拿着笔,写了划,划了写。

换了四五个版本,都摇着头否掉了。

他想起了同院住着的钱锺书。

那年钱锺书刚四十岁,是乔冠华亲自到清华请来的。

他住的平房阴暗潮湿,每周才搭公交车回一次家。

全院都知道,这个人的英文功夫深不见底。

金岳霖拿起稿子,起身走了过去。

没有半点前辈的架子。

学问面前,解得开的就是老师。

他把难题说给钱锺书听。

他本以为对方要想上一会儿。

毕竟是要放进《毛选》的文字,半分都敷衍不得。

可钱锺书听完,几乎没有停顿思索。

他张口就答了出来。

“A fall into the pit, a gain in your wit.”

金岳霖站在原地,低声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当场就由衷叹道,这真是再好没有了。

好在哪里。

首先是意思准。

跌进坑里,严丝合缝对应“吃一堑”的本义。

增长心智,精准踩中“长一智”的内核。

没有用“教训”,没有用“经验”。

偏偏选了wit,是悟性,是智慧。

抓的是原文的神,不是表面的形。

然后是形式齐整。

前后半句结构完全对称,像中文成语的对仗。

端端正正,不偏不倚。

更妙的是韵脚。

pit和wit,尾音一模一样。

读起来朗朗上口,就像英语本土流传了千百年的谚语。

不是硬译过去的。

像是天生就长在英文里的。

形、音、义三样,全占了。

在场的外国专家听见了,也连连点头说地道。

这件小事,金岳霖记了很多年。

后来学者整理他的口述,把这段写进了《钱锺书与近代学人》。

吴学昭写《听杨绛谈往事》,也专门记下了这个细节。

当时没人能想到,这句随口而出的译文,会流传这么久。

后来外研社的《汉英词典》,正式采纳了这个译法。

一代代学翻译、学英语的人,几乎都听过这个经典案例。

直到今天,这仍是“吃一堑,长一智”最通行的英译。

其实钱锺书做的工作,远不止这一句。

翻译组人来人往。

最初的一批学者专家,陆续因别的任务离开。

到最后,只剩钱锺书和几个年轻助手,一直留到前三卷全部译完。

最难啃的硬骨头,最后大多落在他手上。

他不爱张扬。

闷头做自己的事。

后来有人问起这段经历,他只轻描淡写一句,不过是个顾问罢了。

可熟悉内情的人都清楚,他是译文定稿的核心人物。

这句成语的翻译,不过是他漫长工作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瞬间。

可恰恰是这样的瞬间,最见真功夫。

你看着是脱口而出的灵机一动。

背后是几十年的博览群书,是把两种语言都嚼透了的积累。

金岳霖是公认的大学问家。

他都解不开的结,钱锺书一秒钟就理顺了。

不是谁比谁更高明。

是各有各的疆场。

金岳霖的长处在逻辑,在思想的深度。

钱锺书的长处在语言,在文字的分寸感。

他们凑在一起,才把那些厚重的中文,稳稳当当地搬进了英文里。

这件事过去已经七十多年了。

今天再翻出来讲,还是有人觉得惊叹。

一句普通的成语,一次平常的请教。

就这么成了翻译史上一段人人称道的佳话。

说到底,学问这件事,从来都骗不了人。

你下了多少功夫,到了该亮相的时候,自然会露出来。

不用喊,不用嚷。

一句话,就够了。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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