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12点，北京最高峰山脚下，150个人挤在一起。领队压着嗓子说的第一句话是：“手电筒尽量少开，蹭光就行，被逮着全得回去。”

我当时看到这段央视曝光的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组团爬山，这是组团玩命。

东灵山，海拔2303米，北京第一高峰，2019年就封了，到现在快7年。为什么封？生态脆弱，植被要恢复，山体要休养。结果呢，社交平台上“夜爬东灵山看日出”成了热门活动，一堆人夜里摸黑往上冲。

央视记者跟着走了一趟，发现这支近150人的队伍，半夜12点多才到山脚，为躲巡查，领队带着绕进一条野沟。路全是碎石，脚底下是淤泥，山谷里洪水冲过的痕迹还在。手机信号？基本没有。装备？大多数人穿着普通运动鞋。队伍里还有十几个十来岁的孩子。

更离谱的是，150个人只配了3个领队。什么水平？用领队自己的话说：“同一条路线走过三次就能带队。”换句话说，一个只比你多来过两趟的人，就敢在黑夜里领着150口子往封禁的山上冲。

我知道有人会说：人家去了也没出事啊，你操什么心。

那我给你算几笔账。2025年全国户外探险事故473起，死了131个，失踪37个，山地事故占了八成以上。东灵山本身这几年就没消停过——48小时内7人被困，有人失温意识模糊，3个18岁小伙遇8级大风被困。这次是150人，半夜，没信号，没专业装备，还有孩子。

这不是冒险，这是赌博。赌天气不变脸，赌没人摔伤，赌那个只走过三次的“领队”能罩住所有人。

但我觉得最该追问的，不是游客为什么要去。而是：一座封了7年的山，为什么还有人能靠带人夜爬赚钱？

一个150人的“黑团”，从组织、收钱到集结出发，一路畅通无阻，谁在管？我们的徒步领队行业，到现在没有法定职业资格准入——参加过三次就敢带人，出了事算什么？非法经营？还是意外事故？

山封了，生意没封。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东灵山跑不了，山就在那儿。但有些半夜摸上去的人，可能真的下不来。而带他们上去的人，到时候连个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