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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兴国二年,宋太宗用一场科举实现了奇妙的作用。 977年正月,开封的天气冷得

太平兴国二年,宋太宗用一场科举实现了奇妙的作用。

977年正月,开封的天气冷得刺骨,可贡院门口却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举子。这场科举不同寻常——宋太宗赵光义登基还不到三个月,高粱河那一箭的阴影还没散,他急需一批只忠于自己的新面孔。

考卷发下来,所有人埋头疾书。放榜那天,三个名字炸响了整个汴京——状元吕蒙正、榜眼李至、探花温仲舒。同榜及第的还有王化基、臧丙、马汝士、王沔、张宠、陈恕、宋泌、吕佑之、张齐贤。这一榜录取了五百多人,远超太祖时期任何一届。赵光义要的,就是一场“人才大换血”。

吕蒙正是个苦孩子,被父亲赶出家门,在洛阳的破窑洞里跟温仲舒一起读书。状元及第后从通判升州做起,仅用十二年就爬到了宰相的位置,成为大宋第一位平民出身的状元宰相。端拱元年(988年),太宗罢免李昉,拜吕蒙正为相。他的宽容大度出了名——有人指着他说“这小子也能当宰相”,他假装没听见;旁人要追查,他拦住说:“一知其姓名,终身不能忘,不如弗知也。”——肚里能撑船,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榜眼李至,真定人,本是个养子。中进士后一路做到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太宗亲征范阳时他上书劝谏:“兵凶器,战危事,用之之理,必贵万全。”——一个文官敢在皇帝要打仗的时候泼冷水。后来真宗当太子,他和李沆一起做太子宾客;真宗即位后,又拜工部尚书、参知政事。

探花温仲舒和吕蒙正是洛阳老乡,当年一起在寒窑里苦读。中进士后从大理评事做起,淳化二年(991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他干过一件漂亮事——建议赦免黄河北部赋役,太宗采纳了。后来官至参知政事,也算没辜负当年寒窑里的冷风。

最传奇的当属张齐贤。他早就见过赵匡胤——太祖到洛阳巡视,他以布衣身份当面条陈十事。太祖回京后对弟弟赵光义说:“我这次去洛阳,得到一个张齐贤,这人可以当宰相,但暂时不想给他官做,留着给你用。”太宗即位后赐他进士及第。雍熙三年(986年)他知代州,辽军来犯,他带着杂牌军把辽国骑兵打得大败——一个文官,硬是打出了武将的战绩。后来“四践两府”、九居八座,出将入相二十一年。

陈恕是这一榜的“钱袋子”。先后执掌北宋最高财政大权十八年,通管盐铁、度支、户部。沈括说他“改茶法,岁计几增十倍”。淳化二年(991年)任参知政事,位居副相。

王沔,齐州人,端拱初年改户部侍郎、参知政事。这人聪明善辩,但毛病是“怙恩专权”——仗着皇帝宠信专权跋扈,跟张齐贤、陈恕闹得很僵。后来被弹劾罢职,成了这一榜里下场最狼狈的一个。

吕佑之,济州巨野人,太平兴国初举进士。历大理评事、殿中侍御史、起居舍人,至道初拜右谏议大夫、知审官院。宋泌、王化基、臧丙、马汝士、张宠等人虽未居宰辅,也都在各自位置上有所建树。

这一榜出了至少四位宰相——吕蒙正、张齐贤、李至(参知政事,副相)、陈恕(参知政事,副相),还有温仲舒、王沔等官至枢密副使、参知政事。

赵光义用一场科举,完成了一次不动声色的权力重组。

他父亲赵匡胤靠陈桥兵变夺天下,武将说了算;他赵光义靠“斧声烛影”上位,急需一批只认他不认别人的新官僚。这批太平兴国二年的进士,就是他的“自己人”——从寒窑里爬出来的吕蒙正、从布衣直谏的张齐贤、从养子逆袭的李至……他们的出身五花八门,共同点是:没有旧功勋,只有新皇恩。

从这一年开始,大宋的权力中心从刀剑转向了笔墨。武将们还在边疆吹冷风的时候,这帮书生已经在朝堂上坐稳了。赵光义用一场科举,把“打天下”的旧时代彻底翻了过去——他自己就是从“打天下”里爬出来的,可他比谁都清楚,往后是“治天下”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