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佩服张召忠教授。当年他提出,如果特朗普完成两届任期,有可能把美国从世界第一的位置拽下来。不少人看完只当段子一笑而过。站在 2026 年 8 月回头再看,很多判断已经逐步得到现实印证。
十年前,这套说法听上去确实夸张。手握美元体系,华尔街资本力量雄厚,硅谷掌握大量前沿科技成果,海外遍布军事基地,还有一大群盟友配合。地产商人出身的特朗普,真能撼动这么厚实的家底。
美国并没有骤然跌落全球首位。张召忠当初的判断,也不是简单盯着 GDP 排名。他更看重大国发展里的一大隐患,手握足够多优势之后,把既有实力当成永不枯竭的资本肆意消耗。
2016 年特朗普赢得大选之后,张召忠公开表达过观点,倘若特朗普执政满八年,有机会成为把美国经济从世界第一带向世界第二的总统。
那个阶段多数人把这番话当作调侃。彼时美国在经济、金融、科技、军事层面的综合优势依旧十分突出。后续聊到特朗普的经济手段,他专门点明,加征关税、强行推动制造业回流这套操作,本身自带明显漏洞。
特朗普开启第二任期,关税依旧是他对外博弈的核心工具。
2026 年 2 月,美国最高法院作出裁定,特朗普政府依靠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大范围加征关税,缺少合法依据。常规处理思路,会暂停相关措施,重新梳理法律框架。
特朗普政府的处理方式极具个人风格。旧工具不能继续使用,就立刻更换另一套法律条文继续推进。
紧接着美方启用 1974 年贸易法落地临时关税。7 月这套临时举措临近到期,又动用 301 条款继续出手,以所谓强迫劳动为由,面向 60 个国家和地区的部分商品征收 10%至 12.5%额外关税,新规 7 月 24 日正式生效。
踏入 8 月,美国 25 个州集体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递交诉状,起诉联邦政府这套新的关税政策。
很有现实讽刺意味的一幕就此出现。联邦政府对外宣称关税在保护本国利益,本土企业、地方州政府却接连发起诉讼。关税大棒不停挥舞,国内法院反倒被各类相关案件填满。
贸易逆差也没有靠着关税实现收缩。美国官方 8 月 4 日对外披露统计,2026 年 6 月货物与服务贸易逆差依旧达到 733 亿美元。
全球产业链不是简单物件,不可能凭借行政指令随意挪动。工厂运转绑定上下游供应商、物流链路、技术人才、成本结构与市场网络。历经几十年沉淀成型的全球分工格局,不会单纯依靠调高税率就逆向重构。
盟友层面的变化同样值得留意。
过去美国联盟体系的运行逻辑很清晰,美国输出安全保障、市场准入以及制度资源,盟友承担对应成本开支。特朗普上台之后,习惯拿计算器重新核算整套合作,反复纠结各方实际掏钱多少。
2025 年北约海牙峰会敲定,各成员国要在 2035 年,把防务以及相关安全投入提升至 GDP 的 5%。这其中包含核心军费,还有网络安全、关键基础设施防护这类广义安全开支。
站在美国视角,盟友愿意增加防务投入,可以算作一项成果。可另一面的变化同样客观存在。欧洲自身承担更多防务压力,寻求战略自主的诉求就会同步上升。
美国过去最舒服的局面,是盟友既出钱,又愿意遵从美国的调度。往后欧洲国家更多自主出钱、自研装备,优先考量自身利益。美国的联盟开支确实降下来,但对外管控力未必同步上涨。
各类国际机制上,也能看见同类逻辑。
2026 年 1 月,美国走完章程规定的程序正式退出世界卫生组织,不过依旧存在部分未结清的会费遗留问题。特朗普的逻辑直白,认为缴纳会费得不到对等回报,直接选择退出。
大国参与多边机构,不只是缴纳会费换取入场资格。付出资金的同时,可以争取议程设置机会,积累制度层面的影响力,掌握规则制定的话语权。
单纯盯着眼前的资金支出放弃席位,账面实现省钱,后续规则制定就很难再完全贴合自身诉求。
美元的现状更能把这件事讲明白。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2026 年 7 月发布统计,今年一季度美元在全球已分配外汇储备占比 57.13%,依旧排在全球第一位。这一占比抬升,有一部分来自汇率估值变动,不完全是各国主动增持美元资产。
与之相伴,美国财政压力持续累积。美国财政部公开数据,截至 2026 年 7 月,美国联邦总公共债务规模接近 39.77 万亿美元,债务规模还处在持续走高状态。
美国依旧手握顶尖科技企业、成熟金融市场、强大军事力量与优质高校资源。仅凭几轮关税政策,就断言美国走向衰落,并不客观。真正的矛盾点在于,维持现有全部优势的成本越来越高,国内社会又普遍希望少承担义务,多攫取现实收益。
现实当中不存在这样两全的选择。
战后美国能够长期保持强势,绝不单单依靠航母编队数量。军事力量、美元地位、消费市场、科技水平、盟友网络、多边制度,多方面要素互相支撑,才搭建起完整运行体系。
如果不断消耗长期积累的制度信用,换取短期眼前收益,家底再厚,也会持续被损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