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现在最恨的人不是俄罗斯总统普京，也不是美国总统特朗普，而是那个曾经承诺让乌克兰变得更好的泽连斯基。

2019年4月21日，泽连斯基拿下乌克兰总统选举第二轮73.22%的选票，得票超过1354万张。

对一个没有传统政治履历的候选人而言，这样的支持力度很少见。大量乌克兰选民当时期待的事情并不复杂，无非是少一点腐败、少一点政治内耗，日子能够好过一些。
 
七年过去，再回头看那张选票，乌克兰人面对的已经是一份完全不同的国家账单。俄乌冲突打到2026年8月，最沉重的代价已经落到了普通家庭身上。
 
联合国乌克兰人权监测团8月12日公布的数据很直观，仅2026年7月，乌克兰境内就有至少437名平民死亡、2610人受伤，死亡人数达到2022年5月以来单月最高水平。
 
战争进行到第五个年头，伤亡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明显减少，普通人的住房、工作和家庭生活仍在不断付出成本。更难处理的是战后的账。
 
世界银行、乌克兰政府、欧盟委员会和联合国在2026年2月23日联合公布评估报告，截至2025年末，乌克兰未来十年的恢复与重建需求已经接近5880亿美元，约相当于乌克兰2025年预计名义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三倍。
 
交通、能源和住房都是资金缺口最大的领域。世界银行2026年4月6日发布的数据估计，乌克兰2025年贫困率已经接近37%，而2021年约为20%。
 
 
IMF在7月20日完成对乌克兰新一轮贷款安排审查时，把2026年经济实际增速预测放在1%至1.6%的区间，并指出部分改革进度已经延后。
 
经济虽然没有停止运转，但距离战争前那种正常的发展状态仍有很长距离。钱从哪里来，同样绕不开。
 
乌克兰财政部7月29日公布，截至2026年6月30日，国家及国家担保债务已经达到2116亿美元，其中外债约1616亿美元，占76%以上，优惠融资占整个债务组合超过66%。
 
6月通过的预算调整还显示，乌克兰2026年将获得450亿欧元相关外部资金，其中132亿欧元用于社会和人道需求，318亿欧元用于安全和防务。
 
一个国家长期依靠巨额外部资金维持财政运转，本国政府能够独立安排政策的空间自然会越来越受约束。比债务数字更刺眼的，是泽连斯基当年主打的反腐问题又一次回到公众面前。
 
 
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8月10日公布2026年上半年工作结果，半年内共有107人收到犯罪嫌疑通知，其中包括前总统办公室负责人、其前副手和前能源部长。
 
反腐机构披露，前总统办公室负责人涉嫌参与洗钱超过4.6亿格里夫纳，部分资金被指与国有核电企业Energoatom相关腐败案件有关。
 
能源领域另有案件涉及超过1.12亿美元资金，国防领域也查出了军用资产侵占、国防企业资金被盗以及无人机采购索贿等问题。相关案件仍在司法程序中，最终责任需要法院裁定，但这些案件集中出现在战争时期，本身就足以消耗执政信誉。
 
乌克兰社会的态度也在慢慢变化。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8月5日公布的调查显示，7月20日至8月3日期间，55%的受访者表示信任泽连斯基，40%表示不信任。
 
4月份采用相同提问方式时，信任比例还是58%，不信任比例为36%。泽连斯基远没有到失去全部支持的程度，但信任下降已经摆在数字里，而且战争拖得越久，选民越会把生活成本、政府治理、腐败案件和战争前景放在同一张表上计算。 
 
普京是俄罗斯总统，他考虑的是俄罗斯的战略利益；特朗普是美国总统，他首先考虑的当然也是美国的利益。
 
乌克兰人最终能够追问、能够通过国内政治追究责任的人，却是自己选出来的泽连斯基。2019年的1354万多张选票曾经给了泽连斯基极高的政治授权。
 
到了2026年8月，人们再谈他时，摆在面前的不再只是当年的竞选承诺，而是5880亿美元的重建需求、2116亿美元的国家及国家担保债务、接近37%的贫困率，以及仍在增加的人员伤亡。
 
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外部力量下一步如何出牌，都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可有一件事越来越清楚，乌克兰今后的政治清算不会只围着莫斯科和华盛顿展开。
 
等到国家重新进入正常政治周期，泽连斯基需要面对的第一批提问者，恰恰是2019年曾经把票投给他的乌克兰人。他们当初要的是一个更好的乌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