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刮过一次扫黑风暴了吗,为什么都2026了,还要再扫一年黑?
如果走在如今的街头,大概很难想象黑社会这三个字还能和自己的生活扯上什么关系了。
夜市里烟火气升腾,女孩半夜烧烤串吃得安心,街头上几年见不到一次打架斗殴。
既然天下如此太平,为何到了2026年,国家突然宣布要再开展为期一年的深化扫黑除恶专项斗争?
这并不是多此一举。
现在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黑恶势力提着砍刀收保护费,他们也早已经脱下了花衬衫,但他们并没有消失,甚至把办公场地搬进了高档写字楼,这些不沾血的家伙,正躲在浩瀚的互联网后面,换了一种方式吃人。
其实纵观历史,黑恶势力并不是今天才开始变脸的,从古至今,他们一直在披着合法外衣行作恶之实。
明朝时期,江南经济繁荣,苏州杭州一带出现了不少被称为棍徒或健讼的群体,这些人也不直接打人,而是专盯着正经商户,看他们什么时候出错,他们很熟悉官府律例,擅长造假状纸,动辄唆使他人上告,甚至通过私设会馆强行介入商品定价。
当时著名的牙行乱象,就是牙盒商人凭借官府发放的营业凭证垄断码头强买强卖,他们手里拿着官府的合规批文,私下里却干着压榨小商贩的勾当,让朝廷头疼不已。
到了民国时期,上海滩青帮头目杜月笙更是将黑帮洗白做到了极致,他不光穿长衫,修法界学堂,还担任了法租界公董局的华格致董事以及多家银行的理事,表面上他是大慈善家和社会名流,背地里却掌控着整个法租界的烟赌毒产业与劳工市场。
无论是明代的垄断牙行,还是民国的长衫大亨,他们都在证明真正高级的黑恶势力不仅是简单地恐吓威胁人身安全,他们会利用制度和合法的外壳来行另一种凶。
2018年的大扫黑只是把街头显眼的村霸路霸清扫掉了,从那时候开始,传统暴力作恶的代价被无限拉高,于是坏人们集体进化出了新型的黑恶势力。
现在的坏人不上街打架,他们改玩数字战,比如网络套路贷与软暴力催收, 不少受害者手机里每天会涌入上千条骚扰短信,亲友通讯录被疯狂爆破,甚至连工作单位都会收到恶意合成的毁谤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黑灰产与恶意敲诈,许多在网络平台上合规经营的小微网店会突然遭到批量化的恶意投诉,对方打着维权的旗号捏造产品质量问题,逼得店家只能私下交钱买平安。
一些在基层的团伙不再使用暴力,而是成立正规的物业公司或商贸协会,通过隐蔽的合同条款和行政报备,悄悄控制住小区装修或是农贸市场的供货渠道。
在信息时代,这些新型作案手段不仅门槛低,扩散速度快,而且极其隐蔽,很多被害人去报案时甚至连对方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而面对这群黑社会,如果还是继续沿用传统的治理手段就行不通了,首先就是很难对他们的行为界定犯罪,打打电话发发邮件,进行合规范围内的恶意投诉,在过去极易被误判为普通的民事纠纷或消费者权益冲突。
而且以前作案受限于地理位置,现在一根网线就能跨省实施敲诈,犯罪分子人在浙江,受害者在河南,资金流向境外,给线索追查和跨区取证带来了不小难度。
再加上个别地方势力和地方关系网连成一片,黑恶分子还可以通过开公司洗白资产,甚至设法混入本地商会,想要一查到底更是难上加难。
也是基于这些棘手的原因导致办案受阻,国家才痛下决心,一定要进行深化扫黑除恶,而且针对这些问题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
过去可能更侧重于抓获具体的作案人员,而这次国家明确提出要打财断血与链条连坐,就是说,不仅要查清楚是谁在敲键盘,还要挖出背后的数据提供商,违规催收软件开发者,还有非法资金洗钱通道,尽量连同其幕后的保护伞一起连根拔起。
凡是依靠非法手段获取的资产必须追缴查扣,从根本上剥夺死灰复燃的经济资本。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那我平时不上网乱借钱,也不违规开网店,应该也接触不到这些黑恶势力吧。
但在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信息安全并不仅仅是个人安全,如果小商户因为害怕恶意投诉不敢安心经营,年轻人因为网络隐私泄露整日惶惶不安,或者社区公共事务被隐蔽的黑恶势力介入暗中操纵,这种伤害会像看不见的毒素一样,慢慢侵蚀社会的活力。
国家选择在社会治安整体向好的当下再次重拳出击,绝不是因为治安变坏了,而是必须赶在犯罪手段再次进化的前面,斩草除根。
从击碎街头的有形之刃,到斩断隐匿于网络的无形之手,这场扫黑除恶的战役其实从来没有停止过。
唯有把这些看不见的恶势力逐一清理干净,普通人才能真正享受到无死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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