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甘肃天水清水县,有个叫李建平的农户,被查出艾滋病后在家等了4年死神降临,耗尽了所有存款,遭到全村人的排挤,没想到疾控中心突然找上门来,说他病已经好了。更离谱的是,人家早在一年前就清楚他没病,却硬是瞒着一直没告诉他。
信源:甘肃农民被诊染艾滋 四年采血16次"被痊愈".中国日报网.2009-08-20
2007年10月,甘肃天水市疾控中心门口,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双手紧紧攥着一张化验单,站在秋日的阳光下发呆。
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HIV抗体阴性,免疫系统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这个在医学报告上再普通不过的结论,对李建平来说却像一道迟到了4年的赦免令。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却始终没掉下一滴眼泪。
4年了,他早就不会哭了。
时间倒回2003年,甘肃天水清水县瓦寨村,一个藏在黄土高原褶皱里的小村庄。
那时候的李建平是村里数得着的能人。
他靠倒腾土鸡买卖,起早贪黑跑了十几年,手里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他为人热心,谁家有难处喊一声就到。
村里有个邻居早年在外地卖过血,后来确诊了艾滋病,卧床不起,没人敢靠近。
李建平心软,每天去帮忙端水喂饭、擦身收拾,一直到邻居咽气。
他没多想,觉得邻里乡亲的,帮一把是应该的。
那年村里搞艾滋病全员筛查,李建平跟着大伙儿去抽了血。
几天后,县疾控中心的人找上门来,说他的血检呈阳性,感染了艾滋病毒。
理由是他在照顾邻居时接触了血液,被传染了,李建平懵了。
他一辈子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不抽烟不赌博不沾花惹草,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可人家穿白大褂的,拿着专业仪器做的检测,他能说什么,他只能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村。
2003年的西北农村,艾滋病这三个字比瘟疫还可怕。
村民们不懂什么叫血液传播什么叫日常接触不会传染,只知道这病会死人,而且会传染。
从那天起,李建平的家成了村里的禁区。
有人在路上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
亲戚不再登门,电话也不再打来。
两个孩子在学校里被同学孤立,没人愿意跟他们坐同桌,没人愿意跟他们玩。
大儿子受不了,初二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一个原本热热闹闹的家,一夜之间变得像被真空包装了一样,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疾控人员告诉他,这种病平均活不过2年。
李建平听完,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觉得自己反正没多少日子了,钱留着也没用。
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全取了出来,开始到处旅游。
他去了不少地方,住过好酒店,吃过好馆子,想在自己死前把这个世界看个遍。
可他身体偏偏不争气地好。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他不但没瘦,饭量还挺大,干活也有力气。
按照疾控人员每3个月一次的复查安排,他去了16次卫生院,每次都是工作人员口头说一句还是阳性,从没给过一张纸质的报告单。
他心里犯嘀咕,但权威部门说的话,他一个农民能去质疑谁。
2006年,他去县医院看感冒,医生随口问了一句,村里有没有跟他同名同姓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李建平一直隐隐作痛的疑心上。
他开始反复琢磨,自己身体好好的,怎么就是艾滋病人。
他想再去查,可村里人都知道他是艾滋,他不敢去县里查,怕碰见熟人。
信息闭塞,交通不便,他只能继续熬着。
2007年10月,他终于攒够了勇气,自己掏钱跑到天水市疾控中心做了一次全面检测。
结果出来那天,化验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病毒痕迹。
他拿着单子,手一直在抖。
他又托人向省疾控中心申请复核。
省里的人来了,市里的县里的也跟着来了,提着两盒牛奶、一床棉被和200块钱,说你没事了,好了。
然后转身就走,李建平追着问为什么,对方丢下一句样本污染了、搞混了,就再也不理他。
后来他才知道,早在2006年,上级疾控部门复核血清样本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是阴性了。
可没人告诉他。
整整一年,他们看着他背着艾滋病人的骂名,看着他被全村人躲着,看着他花光家底等死。
而他们什么都没说。
真相大白之后,生活并没有回到从前。
村里人还是躲着他,有些人甚至觉得他闹得太凶,拿了补偿还不依不饶。
那200块钱和两盒牛奶,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他后来通过媒体曝光,走法律途径维权,最后拿到了5万块钱赔偿。
可4年的光阴、大儿子被耽误的学业、妻子默默流过的眼泪、全村人刻在骨子里的偏见,这些拿什么赔。
在我看来,这件事最让人心寒的从来不是那次检测失误。
样本弄混了,人都会犯错,可以理解。
真正可怕的是犯错之后那长达一年的沉默。
一个农民,用他最宝贵的4年生命,为一个系统性的疏忽买了单。
而那个系统里的人,哪怕有一个人早一天开口说一句你没事,李建平的人生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5万块钱赔得了一个人的名誉吗,赔得了一个家庭的青春吗。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答得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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