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非庸才。《宋史》称其“机敏有智谋……文字数千百言,一览辄诵”,琴棋书画、音律占卜无所不通。文坛领袖王禹偁读其诗文,惊叹“三百年来文不振,直从韩柳到孙丁”。为官后,他更是精明强干的能吏:面对蛮族叛乱,他孤身入虎穴招安;契丹南侵时,他巧设疑兵退敌;修建皇宫,他献上“挖沟取土、引水运料、废料填沟”的连环妙计,提前八年完工。若止步于此,他本可以是青史留名的干臣。
然而,权力的“魔戒”一旦戴上,便扭曲了人心。为迎合宋真宗“东封西祀”的虚荣,他大肆敛财、劳民伤财。寇准曾提携他,却因一句“参政乃为官长拂须耶”的奚落被他怀恨在心。丁谓得势后全力构陷,将寇准贬至雷州。他还勾结宦官、假传圣旨,甚至为揽权默许擅改皇陵选址,终因“皇陵进水”的大祸东窗事发。
权力这枚“魔戒”最终反噬了主人。丁谓被削去官职,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从权倾朝野的宰相到天涯海角的微末小吏,落差令人唏嘘。民间歌谣唱道:“欲得天下宁,须拔眼中丁”。他死于1037年,朝廷连谥号都未赐予。
丁谓的故事是一则永恒的警示:权力本身无善恶,却是一面照妖镜。它能成就一个人,也能吞噬一个人。当才华不再服务于苍生,而沦为向上攀爬的阶梯时,人便成了权力的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