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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三国时代的最大遗憾排个名,袁绍恐怕能稳占前三。 论出身,他四世三公,

如果给三国时代的最大遗憾排个名,袁绍恐怕能稳占前三。

论出身,他四世三公,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整个东汉末年最响亮的政治招牌。论实力,他坐拥冀、青、幽、并四州,精兵数十万,是当时当之无愧的北方第一诸侯。

但这么一手好牌,他打得一塌糊涂。

最令人扼腕的,是他与汉献帝之间的三次错过。

第一次,是公元191年,初平二年。

那时候,关东联军讨伐董卓的浪潮刚刚散去,董卓挟持小皇帝献帝刘协西逃长安,洛阳被付之一炬。身为盟主的袁绍,摆在面前有一步相当顺理成章的棋——承认献帝的合法性,以护驾之名招揽人心。

袁绍不肯。

他的理由听起来有几分道理:献帝是董卓废立的,讨伐董卓的人,怎么能承认董卓扶上去的皇帝?但说穿了,不过是为自己另立新君的打算找个台阶。

袁绍选中的人是刘虞。刘虞时任幽州牧,正牌汉室宗亲,在北方颇具声望。袁绍派人北上游说,满以为能成。

刘虞当场拒绝了。

他是个真正的汉室忠臣,坚决不肯在天子尚在时另起炉灶。任凭袁绍反复劝说,他就是不为所动,甚至扬言宁可出走塞外也不就范。

第一次机会,就这样白白丢掉了。

第二次,是公元195年前后。

董卓死后,朝廷先后落入李傕、郭汜之手。二人起初合谋,后来反目成仇,在长安城内大打出手,献帝被夹在中间,颠沛狼狈。195年,献帝趁乱出逃,一路东归,随行护卫寥寥,途经弘农时几乎身无所依,随时可能被哪路军阀截获。

袁绍的谋士沮授看到了这个机会,立刻进言:主公应当立即迎接天子,将都城迁至邺城,此后号令天下皆有名分,顺之者赏,逆之者讨,谁能与你争锋?

这是一条极为清醒的建议。

袁绍听完,有些心动。

但谋士郭图、淳于琼随即出来泼冷水:主公,天子身边还有一批汉室旧臣,把人接过来,凡事都要请示天子,你还能自由行事吗?万一天子不许,便是违命,反而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袁绍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于是摇摆起来。

一摇摆,机会就没了。

第三次,是公元196年。

献帝东归之路走得极为艰难,沿途几乎断炊。袁绍的势力范围离这条路并不遥远,本有余力出手接应,但他依然按兵不动,坐视献帝在流亡中辗转挣扎。

就在袁绍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曹操动了。

曹操帐下谋士毛玠早在此前便提出了一个核心方略: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荀彧也力劝曹操把握时机,此事一旦落入他人之手,便再无可能。

曹操没有任何犹豫。他亲率兵马前往洛阳,将献帝迎走,随后迁都许县,改称许昌,以此为新的政治中心。从此,曹操名义上是大汉丞相,实则掌控朝廷一切军政大权,讨伐四方皆可奉旨而行,名正言顺,无懈可击。

袁绍这才如梦初醒,后悔不已。他写信给曹操,要求把天子迁到离自己更近的鄄城。曹操以皇帝已在许昌安定为由,一口回绝。

大局已定,再无转圜。

这三次错过,表面看是决策失误,深层藏着一个根本问题:袁绍从来没有真正搞懂这步棋的价值。

他以为天子是个麻烦,是个需要供着的牌位,接过来只会束手束脚。他没有意识到,天子不是负担,是政治杠杆,是发号施令的道义外壳,是让任何对手都难以轻易反抗的名分来源。

东汉末年,军阀割据,天下大乱,但大多数人心里对汉室仍存着一份惯性认同。谁能代表汉室,谁就能在道义上压倒对手。这不是愚忠,是政治现实。

曹操看透了这一点,袁绍没有。

袁绍的失败,不只是输在兵力或谋士,更是输在性格。他太自负,总觉得凭袁家的名望和自己手中的兵马,便可横扫天下,不需要任何外部名分加持。他身边谋士众多,却派系林立,意见纷杂,他既没有独立决断的魄力,也没有压制内耗的手腕,遇事常常摇摆,一犹豫就错过了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公元200年,官渡之战爆发。袁绍以绝对优势兵力南下,誓要灭曹。曹操以少敌多,坚守数月,关键时刻奇袭乌巢,一把火烧掉袁军全部粮草。袁绍大军军心涣散,一朝崩溃,连夜北逃。

此后,袁绍一蹶不振,忧愤成疾。公元202年,他在悔恨与病痛中死去。四州之地随即因子嗣争权而分裂,被曹操逐步蚕食,悉数收入囊中。

从北方第一诸侯,到身死族灭,不过短短数年。

历史没有给袁绍第四次机会。

机会这种东西,给过你三次,你不要,它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主要信源】
1.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陈寿,西晋
2. 《后汉书·袁绍传》,范晔,南朝宋
3. 《资治通鉴》卷六十至卷六十三,司马光,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