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军事评论家白川司警告:三峡大坝,这座被中国视为"国家骄傲"、名列世界最大规模水坝之列的巨型工程,如今恐成为中国"最大的战略弱点",若发生极端溃坝事故,不仅可能冲击长江流域庞大人口,更可能重创支撑中国经济的产业聚落。
说实话,这个话题我看了好几遍,每次都有点复杂的感觉。
今年7月,台风"美莎克"横扫广西,横州市六蓝水库坝体被冲出两处约50米的缺口,下游村镇顷刻被洪水吞没。
这场灾难最终造成26人死亡,全市超过6万人被迫紧急转移,六蓝水库建于1958年,运行了整整66年,一场极端暴雨,就把这座老坝逼到了极限。
这件事就是白川司那本新书引发讨论的起点。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一座小水库,极端天气下撑不住,那中国那些老旧水利设施的底子到底有多厚?然后他把目光移到了三峡。
三峡大坝全长约2335米、高185米,总库容约393亿立方米,用普通话说,就是能装下将近40个西湖的水量,这个级别,和六蓝水库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比较。
白川司的担忧也不是说三峡明天会垮,他的论点核心是:这座大坝同时捆绑了太多东西,防洪、发电、航运、人口、经济带,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不是局部事故。
我是这么理解他的逻辑的,他其实在说的不是"三峡坏了",而是"三峡太重要了",重要到一旦出事,伤害面积会大到难以估量,这两件事有本质区别,但经常被混在一起讲。
数据上看,三峡这些年做的事情确实不容否认,截至2025年8月底,三峡电站累计发电量突破1.8万亿千瓦时,相当于节约标准煤约5.4亿吨,减排二氧化碳约14.8亿吨。
发电收益早在2018年就覆盖了全部建设成本,截至2025年上半年,三峡船闸累计通行货物已突破23亿吨,重庆港年吞吐量从5000万吨攀升至2亿吨。
长江经济带的GDP占全国比重接近一半,三峡是这条经济走廊的基础设施支柱。
这些都是真实的。把三峡说成一个纯粹的负担或威胁,是不准确的。
白川司文章里被引用最多的部分,是关于清华大学水利教授黄万里的那段。黄万里曾多次从地质、水文和生态角度反对三峡工程。
1992年全国人大表决三峡工程议案时,虽最终通过,但反对、弃权及未投票者合计接近三成,这在全国人大的表决记录里相当罕见。
白川司声称黄万里当年提出的12项预测已有11项成真,只剩"被迫炸掉大坝"还没发生。
这里要停一下。
这个"11项应验"的说法,中时新闻网的报道本身也特别加了一句说明:这属于白川司文章中的判断,并非目前存在一致科学共识的结论。
换言之,这是评论家的解读,不是中立的学术认定,争议最大的泥沙淤积问题,中国官方2025年发布的《长江泥沙公报》显示,2025年长江三峡水库库区淤积量为5200万吨。
而另有数据显示,三峡总库容为393亿立方米,至今累计淤积泥沙约20.8亿吨,换算后仅占总库容的3.3%,这和黄万里当年预测的快速淤塞重庆港的情景,有明显落差。
工程运行以来实测入库泥沙年均约1.44亿吨,远低于当年预期的5.3亿吨,冲淤平衡点预测已推后至约400年。
老实讲,这说明一些早期最悲观的预测,到目前为止并未全部成为现实,但这不等于所有担忧都可以一笔勾销。
我认为白川司真正站得住脚的论点,不在于三峡会不会垮,而在于"集中化风险"这个结构性问题。
任何一个单一节点承担的功能越多,它一旦失效,代价就越高,这是工程系统设计里的基本道理,不需要大坝真的倒下才能成立。
白川司警告,三峡大坝真正令人无法忽视之处,就在于它同时连结防洪、发电、航运、人口与整个长江经济带,一旦遭遇超出设计与应变能力的极端事故,其后果可能远超一般水坝灾害。
这话有它的道理,问题是,"超出设计能力的极端事故"到底有多大概率发生?白川司没有给出量化的概率估计,这让他的警告停留在"理论上可能很严重"的层面,而非具体的风险评估。
还有一个问题是,他把老旧小水库的失守和三峡做类比,逻辑上有些跳跃。
六蓝水库建于1958年,是一座土坝,台风带来的24小时降雨量达到713毫米,汇入水库的来水量几乎相当于整座水库的库容,远超泄洪能力。
三峡是混凝土重力坝,设计标准、坝体材质和抗洪余量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两件事都是水利工程,但用前者直接推断后者的风险,论证链条是偏弱的。
当然,真正能让人警觉的,是极端天气本身,气候变化带来的降雨强度变化,是全球各地大坝都在面对的新变量。
六蓝水库事件的核心教训,不只是"旧坝不行",而是极端降水让设计标准本身变得可疑,这是极端天气与老旧基础设施脆弱性叠加的结果,这个逻辑延伸到任何大坝,都值得认真对待,包括三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