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专家李银河说:“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人应当最大程度地享受自己的身体,满足自己的欲望。 真正的爱不是刻意维系的表演,而是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房子和钱带来安稳,但自在享受生命本真、坦然满足渴望、拥有不必刻意‘保鲜’的爱情,才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有人觉得太前卫。有人觉得太露骨。可你细品,她说的不是放纵,是“真”。
民国末年,有对夫妻。男的叫傅汉思,德裔犹太人,北大西语系教授。女的叫张充和,合肥张家四小姐,昆曲名家。
张充和家世显赫。曾祖父张树声是淮军将领,做到两广总督。她从小锦衣玉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傅汉思呢?在德国长大,1935年,纳粹排犹,他跟着全家迁往美国。后来在加州大学拿了博士。
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
1947年秋天,张充和住在北平三姐张兆和家里。姐夫沈从文常在家里接待学界朋友。傅汉思那时在北大教书,常来串门。
他第一次见张充和,是在沈家客厅。她唱昆曲,他听不懂词,但听懂了声音。
后来他托人介绍,单独见了她一面。憋了半天,用生硬的中文说:“张小姐,你唱得……好。”
张充和笑了。她见过太多追求者。送诗的,送画的,送珠宝的。可眼前这个外国人,两手空空,脸涨得通红,连句完整的漂亮话都说不出来。
她问他:“你听得懂吗?”
他说:“听不懂。可你嗓子一出来,我就想哭。”
张充和愣住了。那天晚上回去她跟姐姐说:“这个人傻,傻得真。”
1948年11月19日,两人在北京结婚。没有钻戒,没有排场。他掏出一张工资单,说:“我一个月挣两百美元。给你一百八。我留二十吃饭。”
张家姐妹炸了锅。大姐说:“你嫁个外国人?”二姐说:“他连房子都没有。”三姐说:“他养得起你吗?”
张充和没争辩。她收拾了两口箱子,跟着傅汉思去了美国。
刚到美国那几年,日子紧巴。傅汉思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工作,张充和在东亚图书馆上班。两个人租房子住,冬天暖气烧不热。傅汉思把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张充和说:“你不冷吗?”他说:“我脂肪厚。”
她笑了。她想起北平那晚,他红着脸说“你唱得好”。这么多年,他看她的眼神没变过。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1961年,傅汉思被耶鲁大学东亚系聘为教授。家里有了大房子,有了院子。可傅汉思还是那个毛病,不会说漂亮话。
结婚几十年,他没送过一次花。张充和过生日,他拿菜刀刻了个木头镯子,歪歪扭扭的。她戴在手腕上,一戴就是许多年。
有人问她:“傅教授没送过你钻戒?”
她抬起手腕:“这就是钻戒。”
1990年代,张充和摔了一跤,髋骨骨折。动了手术,躺在床上不能动。傅汉思八十多岁了,腰不好。他端着一碗粥,一步一步挪到床前。
粥烫了,他拿勺子搅。搅完了吹一口,尝一口,不烫了再递过去。护工说:“傅教授,我来吧。”他摆摆手:“我老婆,我喂。”
张充和后来写这件事。她说:“他喂我吃饭的时候,手在抖。粥撒了,撒在被子上。他急得拿袖子去擦。”
“我不让他擦。他执意擦。擦了又撒。撒了又擦。”
“没说话。两个人都没说话。”
有人问张充和:“你嫁给傅汉思,图什么?他没房没车,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
她说:“他有一百块,给我一百八。这账,怎么算?”
2003年,傅汉思病逝。两人一起走了五十多年。张充和活到一百零二岁。
李银河说得对。自在享受生命本真,坦然满足渴望。张充和这辈子,锦衣玉食过,粗茶淡饭过。可她最自在的时光,不是张家花园里,不是美国大房子里。是那个冬天,他把棉袄披在她肩上,说“我脂肪厚”。
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被接住了。稳稳当当的。
真正的爱,哪需要刻意保鲜?傅汉思不会说情话,可他端粥的手,抖了二十年。
她晚年说了一句话:“我嫁他,不是因为他懂我。是因为他让我觉得,活着不累。”
不累,就是最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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