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回中国,没脸见人”,他流落巴西街头,靠乞讨为生,当大使馆找到他时,他却死都不愿回国,他就是万永福。
主要信源:(新浪新闻——男子出国打工16年流落巴西街头 父亲欲万里寻子)
2002年四川乐山的夏天,万大爷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沓借来的钱。
4300块,够他家那两亩猕猴桃园忙活一整年。
他把钱递给儿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说娃啊,这是债,到了船上手脚勤快点,赚了钱赶紧回来。
万永福接过钱没敢看爹的眼睛,转身爬上村里那辆破面包车。
车子扬起一路黄尘,消失在弯弯绕绕的山路尽头。
万大爷站在路口一直望,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他朝车子使劲挥手,喊了句踏实干活别乱跑。
声音被引擎声吞没。
万永福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自己的命不该这么轻。
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爹妈掏钱送他去技校,他逃学睡觉到处晃,几年下来手艺没学到半点,花钱的本事倒练得炉火纯青。
同学一个个进了厂子干了销售学了维修,他看不上,说那些都是没出息的人才干。
他要赚大钱,开奔驰,住大房子。
这句口号他喊了好几年,喊得自己都信。
所以当那张远洋船员的广告贴到村里的时候,他觉得老天爷终于给他开门。
门确实开了,但开的是另一扇。
船在乌拉圭靠岸补给,他下船透气,记错了集合时间。
等他溜达回码头,船已经开走。
护照、证件、换洗衣物、写给家里的信,全在船上。
他瘫在码头的水泥地上,怀里只剩半瓶汽水和几百美金。
他不敢报警,怕被当成偷渡客抓起来。
后来听人说巴西机会多,就花了最后一点钱找蛇头藏在集装箱里,颠簸两天两夜逃到了圣保罗。
圣保罗的繁华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像幽灵一样在街上飘,饿了翻垃圾桶,渴了接自来水。
直到一家中餐馆的老板娘看他可怜,让他留在后厨刷碗摘菜。
老板娘是个东北大姐,管吃管住还给零花钱。
可他那股散漫劲儿又上来了,嫌累,嫌工资低,动不动甩脸子。
有一次店里来了醉汉拍桌子骂人,他抄起擀面杖就要往上冲,被老板娘死死拽住。
没过多久老板娘让他结账走人,说小伙子你心太野,我这庙小供不起你。
后来他又换了几家店,下场都一样。
攒了点钱盘了个小杂货铺,又沾上了赌博。
赌徒的心理都一样,输了想翻本,赢了还想赢更多。
不到半年铺子赔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追债的人堵在门口,他连夜卷铺盖跑。
2013年他回过一次家,不是衣锦还乡,是回来筹钱。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说是老板,其实是来讨债。
他跟爹妈说自己在巴西有个大生意,就差启动资金。
老两口信了,把多年攒的一万块血汗钱交到他手上。
他陪二老吃了一顿饭,拿了钱就走。
那是他离家16年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父母。
钱花光以后他开始在街头流浪。
圣保罗的冬天湿冷入骨,他裹着捡来的破毯子缩在桥洞里,学会了用葡萄牙语说对不起给点钱。
2017年华人同乡会的会长在街上看到他正在翻垃圾桶,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认出他是中国人。
消息传回四川老家,他母亲当场昏死过去。
他爹万大爷穿上压箱底的中山装,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去县城去省城,到处打听怎么能联系上国外的儿子。
最后找到了中国驻巴西大使馆的电话。
使馆的工作人员在圣保罗找了几天才找到他。
蹲下来告诉他别怕,我们是使馆的,帮你办证件买机票送你回家。
他听完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不配回中国,没脸见人。
工作人员以为他担心费用,赶紧解释说费用国家出不用你掏一分钱。
他死活不肯点头,说他这副德行回去是去丢人现眼,是去给爹娘送终。
万大爷托人给使馆回了条短信,儿啊,爹不求你发财,爹只要你人回来。
你回来,爹把家里的牛卖了再借点钱,也能给你娶个媳妇。
咱不当大款当个老百姓,爹也高兴。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万永福收到了,但他没脸回。
万大爷已经九十多岁,依然每天坐在村口望着那条黄泥路。
而在万里之外的巴西街头,那个曾经发誓要衣锦还乡的少年还在流浪。
他守着那个可笑的面子,用十几年的青春和父母的余生为自己挖了一个谁都爬不出来的坑。
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明明可以回家,却硬生生把自己放逐成了异乡的孤魂野鬼。
一个不敢面对失败不敢承担责任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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